原来不是巧合。

也不是什么忠心护主的狗血桥段。

她是真的把自己当成盾牌，硬生生往前面顶，而且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会这样。

乱流还在肆虐，空中噼啪作响，像高压电打在湿墙上。一块碎片残渣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带起一阵刺痛，他本能地想躲，却硬生生定住了。反而伸手收紧手臂，牢牢抱住张薇，五指扣住她冰冷的胳膊，指甲都掐进了她的肉里。

“你有病是不是？”他的声音在抖，不是怕，是气，是心疼，“你以为你是不死之身？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灵体，都快散了？”

张薇没睁眼，嘴唇轻轻动了动，只吐出两个字：“值得。”

陆平安的脑子“轰”地一下，像被人拿锤子狠狠砸了后脑勺，一片空白。他张了张嘴，想骂她疯了，想吼她命只有一条，别拿自己的命当儿戏，可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雪松味，混着浓重的血腥气，冷得刺鼻，却又烫得他眼眶发酸。

头顶的乱流越来越密，那些碎片残渣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着，在空中重新排列，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环。光斑在环内不停闪烁，映出一个个零碎片段：殡仪馆的焚尸炉、昏暗的街角、戴夜叉面具的半张脸……画面一闪即逝，快得根本抓不住。

陆平安抬起头，看着那些诡异的光影，又低头看向怀里的张薇。她的呼吸轻得几乎感觉不到，后背的血越流越多，那些青灰色的鳞纹已经蔓延到了脖颈，像是某种封印正在被强行启动。他忽然想起自己刚才咬破舌尖，喷血引雷的样子，心里猛地一揪，疼得厉害。

“你别学我。”他低声说，语气像命令，又像哀求，“你要敢把自己拼没了，我他妈以后就算见鬼，都不给你烧纸。”

张薇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没说话。

可陆平安能感觉到，环在他腰上的手，收得更紧了。

空中的碎片环开始慢慢收缩，光芒越来越刺眼，晃得人睁不开眼。陆平安眯着眼睛，勉强看见其中一块碎片里闪过一个画面——还是那座古庙，还是那幅壁画，只是这一次，他看清了女神脚下刻着的三个模糊的字：

“承、劫、者”。

心头猛地一震，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整个平台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地面裂开几道细缝，一股股黑气从缝里涌出来，像活物般缠向两人。张薇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僵，后背的伤口裂得更深，血顺着陆平安的手腕往下滴，滴在地上，竟瞬间被黑气吞噬。

他死死抱着她，指甲狠狠掐进自己的掌心，疼意让他保持着清醒。

他知道，现在绝不能松手。

一松，她就没了。

远处，那块映着陆家石碑的碎片还在亮着，微光一明一灭，节奏越来越快，像在倒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