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平安站在原地，腿有点发飘，却没往后退半步。左手紧紧搂着张薇，右手还举在半空，掌心全是汗，黏糊糊的。他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疼。

“这下玩脱了。”他低声嘀咕。

张薇突然动了。她抬手抓住他卫衣的领子，指尖冰得吓人，声音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抱紧我。”

陆平安一愣：“啥？”

她没解释，只是猛地吸了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软了下去。紧接着，她背后“哗啦”一声，一层层泛着幽蓝寒光的鳞片从皮肤下钻出来，迅速蔓延到全身，把她和陆平安一起裹住，像一层活过来的茧。

“我操……”陆平安刚吐出两个字，一股刺骨的寒意就从张薇身上炸开，瞬间席卷了四周。

那冷不是寻常的冷，是能冻住时间的冷。空气里的灰尘停在半空，飘落的碎石定在离地三十公分的地方，连那些正往前挪的尸体，动作也一下子僵住了。第一个爬出来的张昊，手指还抠着地面，指尖已经结了一层白霜；李半仙嘴里的黑水凝固成黑色冰柱，悬在唇边；瘸叔的铁钩“咔”地冻在地上，再也动不了分毫。

一圈环形的冰层以他们为中心迅速扩散，所过之处，尸体尽数冻结，动作凝固，像一组被按了暂停键的群像雕塑。整片山脚瞬间静了下来，连风都停了。

陆平安被裹在鳞片里，牙齿不停打颤，嘴唇冻得发紫，可搂着张薇的手没松半分。他知道，这招是张薇拼了命才施出来的。

她靠在他胸口，呼吸越来越弱，眼皮慢慢合上，手指却还死死抓着他卫衣的布料，指甲掐进布里，渗出血丝。

陆平安低头看她，声音压得极低：“撑住啊……别睡，咱们还没去成昆仑虚呢。”

他话音刚落，冰层下传来“嚓……嚓……嚓……”的声音。

是抓挠声。

密密麻麻，此起彼伏，像是有无数指甲在冰底疯狂刮擦。声音不大，却听得人头皮发麻。冰面微微震颤，细小的裂纹开始从尸体脚下蔓延，像蜘蛛网似的悄悄扩散。

陆平安抬头，盯着那道漆黑的裂缝。里面还在往外渗着阴风，尸体堆得快漫过冰层边缘，一层叠一层，全都冻成了雕塑，可他们的脸，似乎……动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手，抹了把脸上的冷汗，手心全是黏腻的湿意。视线落在掌心，那枚铜钱耳钉还在，裂痕比之前更深了，边缘发黑，像是被火烤过。

他没再说话，只是把张薇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些。

冰层下的抓挠声，越来越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