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云看着少女眼中的关切,心中一暖,接过汤碗:“有劳了。卢奴女学办得如何?”
“已有三十余名女子入学。”赵雨眼中闪着光,“她们学识字,学医理,学织绣。有个王姓姑娘天赋极高,三月已识千字,能诵《诗经》。”
“好,好。”刘云点头,“待冀州平定,我要在每郡设女学,让天下女子皆有书读。”
正说着,周瑜去而复返,面色凝重:“主公,刚接青州细作急报。”
“何事?”
“袁绍闻淳于琼兵败,河间失守,勃然大怒。”周瑜压低声音,“他已从黎阳分兵三万,由大将高览统领,渡河北上,欲夺回河间。更命张合自井陉关东进,颜良自太行山出击,三路合围我军。”
刘云眉头紧锁:“高览......此人用兵如何?”
“沉稳持重,善筑营垒,尤擅防守。”周瑜道,“若其据城死守,我军难破。且袁绍此次是铁了心要夺回冀北,这三路军合计五万,而我军......”他顿了顿,“我军虽取三郡,然分兵驻守各城,可用之兵不过两万。”
刘云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黎阳、井陉关、太行山:“高览自南来,张合自西来,颜良自山中出。我军若固守乐成,则三面受敌;若分兵迎击,则兵力不足。”
他沉吟良久,忽道:“那就让他们来。”
周瑜一怔:“主公的意思是......”
“高览三万军自黎阳北上,需渡黄河,过清河、安平二郡,至少需十日。”刘云手指点在安平郡位置,“此处有袁绍粮仓,位于经县。若袭之,高览军必乱。”
“可我军兵力......”
“不必大军。”刘云眼中闪过锐光,“伯符新胜,士气正盛。让他率五千骑,星夜南下,袭经县粮仓。记住,焚粮即走,不可恋战。”
周瑜恍然:“此计甚妙!只是......张合、颜良那边?”
“张合用兵谨慎,闻高览粮道被袭,必不敢冒进。至于颜良......”刘云冷笑,“他收拢的不过是溃兵山贼,乌合之众。让楼班率乌桓骑兵巡弋太行山麓,遇之即击,不必求全歼,驱散即可。”
周瑜抚掌:“主公此策,可破危局。然长远来看,我军已取冀北三郡,地盘扩大,兵力却不足。若袁绍再调大军来攻,恐难久守。”
刘云默然,这正是他忧虑之处。良久,他缓缓道:“所以,该与袁绍和谈了。”
“和谈?”周瑜惊讶,“此时我军连胜,正宜乘胜追击......”
“公瑾,”刘云打断,“你算过账吗?我军自幽州南下时,有四万军。北疆之战折损数千,真定之战折损数千,中山、河间之战又折损数千。如今虽取三郡,然兵力已不足三万,却要分守数十城。而袁绍在冀州仍有十万带甲,更兼粮草丰足。若死战到底,我军必败。”
周瑜默然,他何尝不知。只是连胜之下,难免生出轻敌之心。
刘云继续道:“况且,吕布军在壶关虎视眈眈,若其趁袁绍和我军交战袭取邺城,届时冀州大乱,曹操必趁虚而入。届时三分冀州,百姓再遭战火,非我所愿。”
“那主公欲如何和谈?”
“以战促和。”刘云决断,“先让伯符袭经县粮仓,挫高览锐气。再令严纲自真定出击,佯攻井陉关,牵制张合。待袁绍知难而退,我再遣使议和。条件嘛......”他顿了顿,“常山、中山二郡归我,河间郡归还袁绍,双方以滹沱河为界,休兵三年。”
周瑜沉吟:“袁绍肯答应吗?”
“他不得不答应。”刘云眼中闪着智慧光芒,“黎阳有曹操十万大军,壶关有吕布三万铁骑。若再与我死战,冀州必亡。袁绍虽骄,但不傻,当知取舍。”
正议间,孙策得胜归来。他浑身浴血,却精神抖擞,入厅便道:“主公!末将幸不辱命,全歼淳于琼主力!只可惜让老贼跑了......”
刘云扶他坐下,亲自倒茶:“伯符此战,立下大功。但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孙策眼睛一亮:“主公尽管吩咐!”
“我要你率五千骑,星夜南下,袭安平郡经县粮仓。”刘云指着地图,“此去四百里,需三日内抵达。焚粮即走,不可恋战。可能做到?”
孙策拍胸脯:“莫说四百里,八百里也去得!只是......为何要焚粮?缴获来不好吗?”
“我军兵力不足,无法押运。”刘云解释,“且焚粮可乱高览军心,迫袁绍和谈。伯符,此战关系全局,务必小心。”
“末将领命!”孙策肃然。
待孙策离去准备,周瑜低声道:“主公,和谈之事,是否先与孔明商议?”
“我已飞鸽传书。”刘云从怀中取出刚收到的回信,“孔明之意与我相同:见好就收,以战促和。他说幽州可再调一万军南下,但需一月时间。在这一月内,我军需守住既得之地,逼袁绍和谈。”
周瑜松了口气:“有孔明支持,此事可成。”
当夜,刘云独坐灯下,提笔写信。这封信是写给袁绍的,措辞颇为讲究:
“本初将军台鉴:云自幽州南下,本为解黎阳曹公之围,无意久据冀州。今取常山、中山二郡,实因颜良、淳于琼屡犯我境,不得已而为之。将军若肯罢兵,云愿归还河间,双方以滹沱河为界,互不侵犯,休兵三年。若将军执意再战,云虽兵少,然据城死守,将军纵有十万军,非半年不能下。届时曹操趁虚,吕布袭后,冀州危矣。望将军三思。”
写罢封好,他唤来亲卫:“将此信送往黎阳袁绍大营。记住,要当众呈递,让袁军众将皆知。”
“诺!”
亲卫领命而去。刘云走到院中,仰头望天。星空璀璨,银河如练。
“一月......”他喃喃道,“只需再守一月,和谈可成,冀北可安。”
然而他不知,此刻黎阳袁绍大营,正酝酿着一场风暴。
袁绍接淳于琼兵败、乐成失守的急报,已气得吐血。更闻吕布兵至壶关,曹操加紧攻势,真是焦头烂额。
“主公,”谋士许攸进言,“刘云遣使送信,言愿和谈。”
“和谈?”袁绍冷笑,“他夺我三郡,杀我将士,如今说和谈?我要他血债血偿!”
另一谋士郭图却道:“主公,刘云信中虽狂,然所言不虚。今曹操在北,吕布在西,若再与刘云死战,冀州三面受敌,危如累卵。不如暂与刘云和谈,集中兵力先破曹操。待中原平定,再回头收拾刘云不迟。”
袁绍握拳,指甲掐入掌心,渗出鲜血。良久,他颓然坐下:
“那就......谈吧。”
但眼中,却闪着怨毒的光。
冀州大地上,血战将息,而暗流愈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