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不知,此刻东侧鹰嘴岩方向,又杀出一军——竟是太史慈率两千步卒!原来周瑜料定刘云途中必遇伏,早令太史慈自乐成南下接应,三路合围。
三面受敌,颜良军大乱。更糟的是,伏兵多埋伏于崖顶,下山不易,反成瓮中之鳖。
刘云见时机已到,破军戟高举:“擒颜良者,赏千金!杀!”
汉军士气大振,三面猛攻。颜良率亲卫拼死抵抗,但大势已去。战至未时,八千伏兵伤亡过半,余者溃散。颜良身中五箭,被逢纪派人拼死救出,率千余残兵逃入深山。
此役,歼敌五千,俘两千。汉军亦伤亡八百,但打通了北归之路。
打扫战场时,孙策押着一人过来:“主公,擒得逢纪!”
逢纪虽被缚,却昂首挺胸:“刘云,要杀便杀,何必多言!”
刘云下马,亲手解其缚:“逢先生何出此言?先生乃河北名士,云久仰大名。今虽各为其主,然云敬先生才学,不忍加害。”
逢纪愕然:“你……你不杀我?”
“非但不杀,还想请先生助我。”刘云诚恳道,“先生知冀州虚实,晓袁军内情。若肯相助,云必以师礼相待。”
逢纪冷笑:“我受袁公厚恩,岂能背主?你休要白费心机。”
“袁本初待先生厚,然待冀州百姓如何?”刘云反问,“引胡虏入寇,屠戮三十万;横征暴敛,民不聊生;今又为一己私欲,置百万生灵于战火。先生学贯古今,当知‘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今为袁氏一人,而弃冀州万民,岂是贤士所为?”
逢纪默然。刘云继续道:“我取冀北,不屠城,不掠民,不废田。真定赵氏、卢奴张氏,皆得保全。馆陶俘虏,愿降者收,愿归者放。先生若不信,可随我军北返,亲眼看看冀北百姓,是盼袁氏复来,还是愿随刘某。”
这番话句句诛心。逢纪想起袁绍近年作为:猜忌功臣,废长立幼,宠信奸佞……又想起刘云行事:释俘虏,安百姓,用降将。心中天平,已然倾斜。
良久,他长叹一声:“使君胸怀,纪敬佩。然背主之名,纪实难承受。若使君肯放纪归邺城,纪必劝主公罢兵言和,还冀北安宁。”
刘云深深一揖:“先生高义,云感佩。那便请先生归去,转告袁本初:滹沱河为界,休兵三年。若允,云即刻退兵;若不允,云当亲赴邺城,与他一决。”
他命人取来马匹干粮,亲自送逢纪至山口。逢纪上马,回首道:“使君,还有一言:陈宫已应主公之请,三日后将出兵攻壶关。使君若欲和谈,需速决。”
刘云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谢先生告知。”
待逢纪远去,孙策急道:“主公!吕布军若出兵,我军危矣!不如趁现在速返乐成,固守待援!”
刘云却摇头:“不,我们去壶关。”
“什么?!”众将皆惊。
“陈宫乃多智谋士,其出兵必是袁绍许以重利。”刘云眼中闪着智慧光芒,“但吕布麾下多并州子弟,岂愿为袁绍卖命?且吕布与袁绍有旧怨——当年袁绍欲杀吕布,吕布逃亡。此等过节,岂能轻易化解?”
他翻身上马:“传令全军:转向西行,赴壶关。我要在吕布军出兵前,见陈宫一面。”
“主公不可!”太史慈急道,“陈宫反复无常,若害主公……”
“他不会。”刘云笃定。
孙策仍忧:“可若袁绍许他更多……”
“袁绍能许他什么?冀州?”刘云笑了,“袁绍自己都保不住冀州,岂会真分吕布?吕布不傻,只是贪。我要让他知道,与我结盟,利大于弊。”
他当即修书两封。一封致陈宫,言愿结盟,共抗袁绍。一封致周瑜,命其固守乐成,若袁绍来攻,坚守不出;若陈宫出兵,便散播谣言,言袁绍欲借吕布之手除异己,待两败俱伤再吞并州。
申时,队伍转向西行。
而此刻,黎阳城外,曹操大营。
中军帐中,曹操正与荀彧议事。这位兖州牧已经年近四十,矮小精悍,目光如鹰。他手中拿着刘云的盟约抄本,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文若,你看这刘云,如何?”
荀彧沉吟:“刘云焚馆陶粮仓,败蒋义渠,破颜良伏兵,用兵如神。更兼仁德布于冀北,民心渐附。此人不除,他日必成心腹大患。”
曹操点头,又摇头:“然此刻,他是我破袁绍的利器。文若,黎阳城还能撑几日?”
“最多五日。”荀彧道,“城中粮草将尽,军心浮动。昨日已有小股袁军出降。然……”他压低声音,“细作报,袁绍已密令邺城守军三万,由次子袁尚统领,正秘密南下,欲袭我后路。”
曹操眼中寒光一闪:“袁尚?那个十五岁的娃娃?”
“虽是娃娃,然有审配、逢纪辅佐。更关键的是,陈宫已应袁绍之请,三日后出兵攻壶关。届时刘云必回救,袁绍可集中兵力击我。”
曹操起身踱步,忽道:“传令:明日黎明,发动总攻。将库存火油全部用上,我要烧塌黎阳城墙!”
“诺!”
荀彧欲言又止。曹操瞥他一眼:“文若还有何事?”
“攸担心……刘云若与吕布军结盟,届时坐拥并冀,势力大涨。不如……”
“不如趁现在除掉他?”曹操笑了,“文若,你太小看刘云了。此人能在袁绍腹地连战连捷,岂是易与之辈?况且,我若攻刘云,袁绍必反扑。届时两面受敌,危矣。”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黄河:“待破袁绍,取冀州,据黄河天险。刘云在北,我在南,划河而治。待我整顿中原,兵精粮足,再北伐不迟。此刻,他要盟,我便盟;他要利,我便给。一切,以破袁为先。”
荀彧深深一揖:“主公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