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云沉吟片刻:“借。不但借粮,再拨箭矢五万支,刀枪三千柄,由汝南军库支取。告诉刘备,这些不是借,是赠。但有一条——”他目光锐利,“我要他承诺,三年内不得南下扬州。”
荀攸点头:“攸明白。此举既全旧谊,又固边防。”
刘云又看向戏志才:“志才,扬州情况如何?”
戏志才起身,这位昔日曹操谋士如今已是刘云重臣。他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主公,扬州六郡七十八县,这半年来政通人和,百业兴旺。请容志才详细禀报。”
他翻开册子:“首先是人口。去岁冬主公定扬州时,户籍在册者一百八十万户,约九百万人。今岁六月重核,已增至二百一十万户,一千零五十余万人。增户三十万,主要来自三处:一是徐州逃难百姓,约八万户;二是豫州移民,五万户;三是山越归化,十七万户。”
“山越归化十七万户?”周瑜眼睛一亮,“子山(步骘字)在交州也招抚山越,看来成效显着。”
步骘微笑拱手:“皆是主公英明,定下‘剿抚并用,以抚为主’之策。山越百姓亦是我华夏子民,只是久居山林,不通王化。今赐田亩,免赋税,教耕作,自然归心。”
戏志才继续道:“其次是田赋。今春扬州开垦新田八十万亩,其中四十万亩是围湖造田,二十万亩是开垦丘陵,二十万亩是收复荒田。夏粮总收二千四百万石,比去岁增三成。除去军粮、存粮,可余粮八百万石入库。”
这个数字让堂中众人精神一振。乱世中,粮食就是根本。有粮就有兵,有兵就有地盘。
“第三是商贸。”戏志才又翻一页,“寿春、吴郡、建业三地设市,抽分制征税。半年来,仅寿春一市,收税钱就达三亿五千万钱。商船往来长江,上至益州,下至交州,甚至还有夷州(台湾)商船来贸易。更有波斯、天竺胡商从交州上岸,运来香料、宝石,换走丝绸、瓷器。”
刘云满意点头:“商税竟如此之多?我记得去岁全年,扬州商税不过两亿钱。”
“主公英明。”戏志才笑道,“此乃主公‘减农税,增商税’之策见效。农税从三十税一减至五十税一,农民负担轻了,自然多种田。商税虽增,然商人有利可图,仍源源不断。更兼主公命云商行在各郡设分号,统一收购粮食、布匹,统一售卖盐铁,平抑物价,百姓称善。”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事。六月时,吴郡工匠按主公给的图纸,造出了新式织机,一日可织绢五匹,是旧机三倍。现已推广至各郡,预计明年绢产量可增两倍。”
刘云眼睛一亮。那织机图纸是他凭记忆画的,类似宋代的水力大纺车,没想到真造出来了。纺织业发展,不仅能富民,还能为军队提供更多军服。
“好,好。”刘云连赞两声,“扬州能如此兴旺,志才功不可没。对了,水师建设如何?”
戏志才看向周瑜:“此事还需公瑾补充。志才只知,今春在巢湖新建船坞三处,造楼船二十艘,艨艟百艘。水卒训练由蒋钦将军负责,常操练于长江。”
周瑜接话:“主公,瑜上月巡视水师,现扬州水师有楼船一百五十艘,艨艟三百,走舸五百,水卒三万。蒋钦治军严整,水战娴熟。只是……”他迟疑道,“战船仍不足。可否命扬州造船厂多造一些适合内陆江湖作战的战船。”
“造。”刘云决断,“从扬州商税中拨钱,加造战船。不仅是楼船,还要造更大的——我记得上次送来的图纸里有一种‘五牙战舰’,高五层,载卒八百,你可命工匠试制。”
“诺!”
戏志才汇报完毕,步骘起身:“主公,该交州了。”
这位江东旧臣被刘云委以交州重任时,很多人不服——毕竟交州偏远,山越横行,士燮家族经营数代,根深蒂固。但步骘用半年时间,交出了一份惊艳的答卷。
“交州七郡五十六县,去岁户籍四十万户,约二百万人。”步骘声音洪亮,“今岁六月核计,已增至五十五万户,二百八十万人。增户十五万,全是山越归化。”
他走到地图前,指向交州南部:“主公定下的‘南拓’之策,骘已着手实施。今春组织三万军民,开凿灵渠,连通漓江与湘江。此渠成后,从交州番禺至荆州零陵,可通舟船,无需再绕道大海。”
蒯良抚须惊叹:“灵渠?可是秦始皇时开凿,后荒废的那条?子山竟能重修?”
“正是。”步骘点头,“骘访得旧渠遗迹,命工匠勘察,发现大部分渠道仍存,只需疏浚加固。预计明春可通小船,后年可通大船。届时,交州粮食可直运荆州,两地商贸将大增。”
刘云心中欣慰。灵渠是他提的想法,但具体实施全靠步骘。此人确有实干之才。
“还有,”步骘继续道,“自甘宁都督全取珠崖后,骘按主公吩咐,在交州南部设‘珠崖郡’,辖海南岛。岛上原有俚人部落十余万,骘遣使招抚,赐以农具粮种,今已归化五万余。更在岛上发现铁矿、盐田,现已开采。”
他取出一块黑黝黝的石头:“主公请看,这是珠崖郡所产铁矿石,质地上佳。已建炼铁炉十座,月产铁十万斤。除自用外,还可运往扬州、荆州。”
刘云接过矿石,入手沉重。交州有铁矿,这意义重大。汉末铁矿多在北方,南方缺铁,武器甲胄制作困难。如今交州产铁,可大大缓解军工压力。
“好,好!”刘云连声道,“子山经营交州,短短半年便有如此成效,实乃大才。”
这时,一直沉默的庞统起身了。这位“凤雏”容貌丑陋,但才学冠绝天下,被刘云委以益州重任。他轻摇羽扇,声音清朗:“主公,该统汇报益州了。”
刘云微笑:“士元,半年不见,你清瘦了。益州事务繁杂,辛苦你了。”
庞统深深一揖:“为主公分忧,统之幸也。益州情况,统有三喜三忧,请主公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