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云眼中寒光一闪:“加派看守,严查进出之人。若刘循不安分……”他顿了顿,“可迁往荆州,置于我眼皮底下。”
“诺!”庞统记下,又道,“第三忧,来自北方。”
他走回地图前,指向益州北部:“汉中张鲁,此人以五斗米道惑众,割据汉中已十余年。去岁主公取益州时,他遣使称臣,然暗地里扩军至五万,更在阳平关增修工事。六月,张鲁竟遣其弟张卫率军一万,西进攻打武都郡氐族,欲打通与凉州的通道。”
“凉州?”刘云眉头一皱,“张鲁欲联马腾、韩遂?”
“正是。”庞统神色严峻,“凉州马腾、韩遂、牛辅三分,战乱不休。张鲁若得凉州,拥汉中、凉州之地,北可联羌胡,南可图益州,将成为心腹大患。更麻烦的是……”他看向荀攸,“公达兄在豫州应有所闻,曹操已遣使往汉中。”
荀攸点头:“确有此事。五月时,曹操谋士程昱秘密赴汉中,与张鲁密谈三日。虽不知具体内容,然必是联张鲁制衡主公。”
堂中气氛凝重起来。曹操、张鲁、凉州诸将,若真联合,将对益州形成三面夹击之势。
周瑜沉吟:“张鲁此人,志大才疏。其以妖道惑众,不得士族之心。汉中百姓苦其久矣,常有逃亡至益州者。士元,汉中内部可有裂隙?”
“有。”庞统眼中闪过精光,“张鲁麾下,谋士阎圃有智,然不被重用;大将杨昂、杨任兄弟,与张卫不和;更有汉中大族杨氏、赵氏,暗中与益州往来。统已命秦宓密赴汉中,联络阎圃及杨氏,许以高官厚禄。”
他补充道:“更有一事。张鲁之母卢氏,笃信五斗米道,常劝张鲁勿动刀兵。统已通过汉中道徒,向卢氏进言,言主公乃‘真龙转世’,若张鲁归顺,可保五斗米道昌盛。”
刘云笑了:“士元连张鲁之母都算计到了,当真周全。那凉州方面呢?”
庞统羽扇轻摇:“凉州三雄,马腾性直,韩遂多疑,牛辅平庸。其中马腾曾与主公有旧——当年主公救过其子马超。统已遣使往陇西,赠马腾粮五万石,刀枪万柄,只求其不联张鲁。马腾已应允,然要求主公表其为凉州牧。”
“表!”刘云决断,“不仅表马腾,也表韩遂、牛辅。表马腾为凉州牧,韩遂为雍州牧,牛辅为并州牧——反正吕布占了并州,牛辅拿不到,只是个虚名。让他们三人互相猜忌,无力东顾。”
“主公英明。”庞统深深一揖,“如此三忧可解。只是……统尚有一请。”
“讲。”
“益州虽富,然连年战乱,府库空虚。平定南中、防备汉中,皆需钱粮。统请主公调拨荆州粮五十万石、钱十亿,以充益州军用。”庞统说完,静静等待。
五十万石粮,十亿钱,这不是小数目。堂中众人看向刘云。
刘云沉吟片刻,转向张昭:“子布,荆州府库可支否?”
张昭盘算道:“今夏荆州丰收,除军粮、民食外,可余粮八十万石。钱帛方面,襄阳、江陵、长沙三市商税,半年收十五亿钱。支五十万石粮、十亿钱,尚可承受,然需削减其他开支。”
“那就支。”刘云决断,“不过分三批运。首批十万石粮、两亿钱,即日启运。待士元平定南中一郡,再运第二批。全数运抵,需待南中完全平定。”
庞统明白这是激励,也是制约,肃然道:“统必不负主公所托!半年之内,定献南中三郡!”
议事至此,各州情况已大致清楚。刘云环视众人,缓缓起身:“诸位,今日所议,事关我五州基业。公达镇豫州,需防曹操,稳刘备;志才治扬州,当兴百业,强水师;子山经营交州,要多安民,开南海;士元掌益州,须定南中,御汉中。而荆州,乃根本之地,诸位需保境安民,储粮练兵。”
他走到堂中,目光炯炯:“天下纷乱已久,百姓思安。我刘云不才,愿与诸位共勉:内修政理,外御强敌,待时机成熟,一举平定乱世,还天下太平!”
“愿随主公,平定乱世!”堂中众人齐声应和,声震屋瓦。
正午时分,议事方散。刘云留众人用膳,席间继续商议细节。庞统与步骘坐在一起,低声讨论交州、益州如何联动;荀攸与戏志才交流御曹之策;文聘、孙策、太史慈则商议军事部署。
刘云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这些人,有的曾是敌人,有的来自各方,如今却能同心协力,共图大业。这就是他想要的局面——天下英才,尽为我用。
膳后,众人告退。庞统临走前,从袖中取出一卷画轴:“主公,此乃伯言所绘《益州山川形势图》,标注详尽,请主公闲暇时观览。”
刘云接过展开,只见图上益州山川、城池、关隘、道路,无不精细,更有南中蛮族分布、汉中张鲁布防等机密信息。他赞道:“伯言用心了。士元,你回去告诉伯言:益州之事,我全权委于你二人。只需定期汇报,不必事事请示。”
“诺!”庞统深深一揖,转身离去。
待众人散去,刘云独坐堂中,看着案上堆积的文书。冀北初定,各州待兴,天下大势,波谲云诡。但他心中却愈发坚定——这条路,他选对了。
正沉思间,后堂传来婴儿啼哭,接着是蔡琰温柔的哼唱声。刘云脸上露出笑容,起身往后院走去。
无论外面风云如何变幻,家中总有温情等候。这就是他奋战的意义。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南中益州郡,雍闿正与高定、朱褒密议;汉中南郑,张鲁在道坛上作法;许昌城中,曹操看着冀州地图,眼中闪着复杂光芒……
乱世棋局,各方落子,胜负尚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