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九重山很是意外，想抽出拐杖，可已经来不及了。

杖尖已经深深刺入了皮肉，插进了心脏，鲜血瞬间就从胸口涌出染红了衣襟。

可无声，好像根本没感觉到痛苦，只是闷哼一声。

接着才缓缓抬起头，

表情很淡，也很苦，有着深深的疲惫。

“纛主，我这一辈子，做过很多错事。很多很多，多到我用死都无法偿还。可有一件事，却做对了，也没后悔过.....”

他看着九重山。

“加入万骑，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此话一出，这个杀伐果断的万骑纛主突然愣住了！

无声的声音越来越弱，胸口的血越流越多。

“万里衔命，忠于死生。龙驭所至，万骑先行....”

这十六个字，断断续续，却一字不差。

“可惜...我..没的选.....”

至此，这位第三代万骑扛纛人眼神开始涣散。

他努力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随风，轻轻呢喃

“对不起.......”

这是他闭眼前的最后一句话，也是他复杂一生的最后一句话。

这一刻，山洞里一片死寂。

沈渊靠在石壁上看着这一幕，恍如隔世！

随风手中的折扇滑落在地，眼眶微红，却一言不发。

这个教他杀人、教他在绝境中活下去的人，还是死了！

可死的极好！

死在了万骑纛主的拐杖之下。

死在了万骑的十六个字中。

也算是最后的荣耀，不屈、也不冤。

九重山看着逐渐瘫软在地的无声，看着他连死都没有闭上的眼睛。

伸出手缓缓为其合上！

“万骑的规矩，叛徒，必须死。所以你，今日也必须死！”

他的声音沙哑，却坚定。

“可惜了，随风，保留他万骑的身份吧，当今陛下如果问了，就说是老夫让的....”

老人抬起头看向洞顶那道裂缝，月光已经消失，只剩下漫天的星斗。

“今后的万骑，交给你了！这种事，以后如果再有，你去做！”

随风艰难起身，深深弯下腰

“晚辈懂了。”

九重山点点头，重新双手拄着拐杖，只是腰杆，更加的佝偻！

但是他就那么站着，便是一座从未倒下的山。

一座万骑的山，只可惜这座山上从此多了一座坟。

是一个叫做无声的坟。

这一战，异常惨烈。

死的死，伤的伤，最重要的是龙脊也没有保护住。

沈渊靠在石壁上，缓了这么久倒是有了些力气。

更为神奇的事腹部的伤口明显已经止血，看来他现在的恢复能力也是常人的五倍。

就在这时，阵阵脚步声从洞口传来。

人未到，一个焦急的声音便传来

“少爷！少爷！”

沈渊心里一松，自己那个女扮男装的小太监来了。

而不多久，稚最先冲了进去。

他的速度最快，而且身形小巧。

紧接着，尘也拍马赶到。

这个大和尚现在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还是敌人的。

原本好好的僧袍已经破了好多个口子，可眼神却依旧沉稳。

第一眼便看到了受伤的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