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月梨询问,上官浮玉忙不迭的给她展示眼前的这些小纸条。
月梨蹲下身,指尖拈起几根小纸条,她恍然:“这些是……”
“是我自制的蓍草!”
上官浮玉兴致勃勃地解释,“《易》云: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我无古蓍草,便以净白宣纸裁代。这几日,我已从《梅花易数》之理,反推演文王六十四卦之象,配合五行生克、时辰方位。”
她语速飞快,仿佛打开了某个玄妙的闸口,“古人智慧,果然浩如烟海,环环相扣,妙不可言!”
月梨点头,“怪不得眼熟。我四师姐当年也有一套占卜之器,不过那是她寻觅良材,亲手雕刻而成的五十根细竹签,比你这纸条蓍草要精致。”
谢宴和在一旁看着那满屋的演算稿,不由得惊叹。
仅凭一卷古籍,无人指点,竟能在数日间痴迷钻研,推演更深奥的卦理。
此等痴迷与悟性,已非常人天赋二字可概括。
月梨眼神柔和下来,她自怀中取出一个略显古旧的锦囊,倒出三枚磨得光亮,边缘泛着温润铜绿的圆形方孔钱币。
她将这三枚铜钱托在掌心,递到上官浮玉面前。
“这是我四师姐留下的遗物,她生前最常用的占卜之器。今日,我将它们正式交予你。浮玉,若你愿意,从此你便是我琉光岛四师姐唯一的亲传弟子,承她玄易之术,续她未竟之道。”
上官浮玉愣住了。
她看看那三枚铜钱,又看看月梨真诚的眼眸。
不顾满地纸稿,郑重地跪拜下去。
“弟子上官浮玉,叩谢师尊传承之恩。蒙月梨女侠信任,弟子必不负所托,潜心研习,以玄易之术,辅佐正道!”
从此,琉光岛的玄易一脉,有了新的传人,而他们的前路,似乎也在那无尽的卦象变幻中,隐隐透出新的微光。
霁川最大的酒馆望江楼被包下了整个二层。
临窗的雅间宽敞明亮,推开雕花木窗,便能看见月色下静静流淌的霁水,以及两岸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
虽说是熟人相聚,月梨还是特意选在此处,多了几分正式的意味。
圆桌上已摆满颇具当地特色的菜肴。
范凌舟、叶慎之、黑老三、晨曦等人陆续到来,见这阵仗,便知不只是寻常吃饭。
人齐落座,月梨端起酒杯,却没有立刻饮下。
她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身旁上官浮玉的身上。
月梨声音清晰,带着笑意,“今日召集大家,除了共饮一杯,还有一件要事。为我们之中,再添一位重要的同伴官浮玉。”
她侧身,将浮玉稍稍让至身前,“同时,她也将是我们的新任国师。”
“国师”二字一出,席间静了一瞬。
随后,由叶慎之带动,众人一起鼓起了掌。
晨曦跳起来,拉着上官浮玉转圈庆祝。上官浮玉也满脸笑盈盈,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你听到了吗?月梨女侠亲口说的!我是国师了!”
范凌舟看着这情景,挠了挠头,有些不解地插话:“等等……这国师之位,按理说,不该是……殿下亲自敕封吗?这流程……”
他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叶慎之轻轻碰了下胳膊肘。
叶慎之眼皮都没抬,慢条斯理地拿起一个金黄的蜜橘,手指灵活地剥开,将一瓣饱满的橘肉直接塞进范凌舟刚张开的嘴里。
“有的吃还堵不上你的嘴?”
叶慎之声音温吞,“人家小姑娘高兴,月梨女侠认可,殿下首肯,这不就齐了?偏你讲究个先来后到、文书格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