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凌舟被橘肉堵了满口,酸甜的汁水在口腔炸开,一时说不出话,只能瞪着眼含糊地“唔唔”两声,那意思分明是我这不是好奇嘛!流程不对啊!
谢宴和见状,笑着举杯解围:“诸位不必疑惑。我早先便已答应浮玉姑娘,许她国师之位。流程并无不妥。”
月梨也笑着拉上官浮玉重新坐下:“好了,浮玉,坐下吧。今日没有那么多规矩,大家共饮一杯,欢迎你正式加入。”
众人皆举杯相贺,琉璃杯盏碰撞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米酒甘醇,入喉温润,气氛也随之活络起来。
范凌舟吞下橘子,那股子较真劲儿还没完全过去,他又看向月梨,问道:“浮玉姑娘做了国师,那月梨女侠你呢?”
毕竟这个桌子上唯一真国师只有月梨。
他这话问得直接,桌上微微一静。
上官浮玉立刻转头看向范凌舟,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范大哥,你今日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范凌舟连忙摆手,一脸耿直的无辜,“没有!绝对没有!我就是纯粹好奇。毕竟月梨女侠本来就是本朝唯一国师……”
月梨闻言,不禁莞尔。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身边瞬间像小刺猬一样绷起来的上官浮玉的手背,示意她放松,然后才悠然道:“我本就不图什么国师之名。再说了——”
她眼波流转,瞥了谢宴和一眼,带着几分戏谑,“我不是某人的师父么?哪有让师父给自己当国师的道理?那岂不是倒反天罡了。”
“师父”二字她咬得轻巧,却让谢宴和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抬眼看向月梨,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却什么也没说出口,仰头将杯中酒饮尽。
上官浮玉听月梨这般说,立刻亲亲热热地挨近她,脸上满是崇拜与满足。
她开始忙着给月梨布菜,剔鱼刺,盛热汤,夹时蔬,无微不至,那殷勤周到的劲儿,简直将月梨身边的位置守得密不透风。
谢宴和刚拿起公筷,想给月梨夹一块她似乎多看了一眼的腊肉,上官浮玉的筷子已经先一步精准地落下了。
谢宴和的手在空中微妙地停顿了一瞬,面上波澜不惊,极其自然地转了个方向,将那块腊肉放进了自己碗里,默默吃下。
旁边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叶慎之,借着举杯掩口,肩膀几不可察地抖动了两下,眼底满是促狭的笑意。
“你笑什么?”
坐在他另一侧的范凌舟压低声音问,他总觉得今晚这饭桌上流动着一些他看不懂的气氛。
叶慎之瞥他一眼,慢悠悠道:“笑某些人,心眼比针尖多,奈何有人护食得紧。”说完,不再理会一脸懵懂的范凌舟,自顾自夹了一筷子青菜。
范凌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只觉得满桌佳肴都不香了。
怎么大家说的话,他都似懂非懂,像隔着一层雾?
不过,当月梨放下汤匙,清脆的瓷器碰撞声让桌边重新安静下来时,范凌舟的精神立刻集中了。
因为他听到月梨用那清晰而平稳的声音说:“好了,玩笑话说过,接下来,我们该议一议正事了。下一步,该往何处去,该如何走。”
范凌舟腰背下意识挺直,脱口问道:“咱们下一步去哪?”
月梨的目光转向他,缓缓道:“边城。”
范凌舟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握着酒杯的手指猛然收紧,指节泛白。
那个地方……
席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谢宴和的声音适时响起,“嗯,去边城。替你父亲,范老将军,平反昭雪。然后……”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如出鞘的剑锋,“拿下边城的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