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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认知让朝生翅尖一颤,险些撞上蛛网,最后一刻,紧急拔高,透明的死亡陷阱在身下闪闪发光。
太阳已升到头顶。正午了。
身体里,沙漏平稳流逝。朝生能感觉到,生命过去了大约一半。没有疲惫,没有衰老,只有那种“所剩无多”的明确感知。暮死此刻该在与朝露交尾吧,在最灿烂的阳光下完成生命的结合。而朝生,在这寂静的山林里,独自向上。
后悔吗?朝生问自己。
风带来远处河流的气息,那里有蜉蝣的族群,有生命的狂欢,有“正确”的活法。而朝生在这里,寻找一个可能根本不存在的答案。
翅膀继续振动。
穿过树林,是一片裸露的岩坡。没有树木遮挡,风骤然猛烈,几乎将朝生掀翻。他压低身体,贴着岩石的缝隙飞行,利用突起的地形做掩护。在这里,朝生看见了“时间”的痕迹——岩石上的层理,像千层糕,每一层都代表无数个日夜的沉积;裂缝里的砂粒,是被风和水打磨了千万年的结果。
旺夫脸生的生命,还不够岩石上多一道最浅的刻痕。
“小东西,你来这荒凉地方做什么?”
声音从头顶传来,清越悠长。朝生抬头,看见一只鹤,单腿立在岩尖,羽毛洁白,颈项优雅地弯曲,红色的顶冠在阳光下像一小簇火焰。它太大了,对朝生来说宛如一座飞翔的山峰。
“我去山顶。”朝生稳住身形,在气流中上下浮动。
鹤的喙里发出类似笑声的气音:“山顶?以你的身形,一阵风就把你吹到山那边去了。而且,你去山顶做什么?那里没有水草,没有鱼虾,连像样的虫子都没有。”
“我想看看。”朝生说,随即补充,“从最高处看看。”
鹤偏着头,一只眼睛注视着朝生。它的眼睛是金色的,瞳孔深邃,能在它眼中看见自己微小的倒影,和背后无尽的蓝天。
“看看……”鹤若有所思,“我迁徙时飞过云端,俯瞰过群山连绵,江河如带。每次升高,看见的世界就缩小一分,自己的烦恼也缩小一分。你这小东西,倒有些悟性。不过,你时间不多,不是吗?”
“你看得出来?”朝生问。
“所有生命都有其节奏。蝴蝶的翅膀振动有节奏,河流的波涛有节奏,季节更替有节奏。你们蜉蝣的节奏,是最急促的那一种,像心跳的尾声。”鹤轻轻展开翅膀,又收起,“我在这里等风,等合适的气流,就要继续南飞。你还要上去吗?”
“要。”
“即使可能来不及回去完成你的‘使命’?”
朝生想起暮死的话,想起河面上金色的求偶之舞,想起生命“应该”有的样子。
“如果‘使命’只是重复别人做的事,”朝生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努力在风中保持清晰,“那和我没出生过,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