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五日,寒露。
县城南关的“山海珍味店”打烊时,已经是晚上九点。秋天的夜来得早,街灯昏黄,路上行人稀疏。栓柱和二愣子打扫完店面,正准备锁门,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
“突突突——”
三辆长江750偏三轮摩托车疾驰而来,在店门口一个急刹停下。车上跳下八九个人,都蒙着脸,手里拎着铁棍、斧头,还有两个提着汽油桶。
“不好!”栓柱心里一紧,就要关门。
但已经晚了。为首的一个胖子抡起铁棍,“哐当”一声砸碎了玻璃门。碎玻璃哗啦啦洒了一地。
“兄弟们,砸!”胖子吼道。
八九个人冲进店里,见东西就砸。柜台被掀翻,桌椅被劈烂,鱼缸被打碎,水和鱼淌了一地。两个提汽油桶的,开始往墙上、地上泼汽油。
“住手!”二愣子抄起一把板凳冲上去,但被两个人按住了。
栓柱眼疾手快,从后门溜出去,拼命往合作社在县城的住处跑——离这儿两条街,卓全峰和几个合作社的人住在那里。
店里,砸抢还在继续。
“把值钱的都拿走!”胖子指挥着,“收银机撬开!”
收银机里只有几十块钱零钱——大额营业款每天打烊后都存银行了。胖子很不满意,又砸了几样东西。
“汽油泼好了没?”
“好了!”
“点火!烧了这破店!”
就在他们要点火时,店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卓全峰带着孙小海、王老六、赵铁柱、马大炮,还有合作社七八个年轻后生,冲了进来。
“住手!”卓全峰大喝一声。
胖子一愣,但看看自己人多,又嚣张起来:“哟,卓老板来了?正好,看着你的店怎么没的!”
卓全峰扫了一眼店里——一片狼藉,损失不小。但他没慌,而是盯着胖子:“刀疤脸的人?”
上次斧头帮来收保护费,就是这个胖子带的头。后来被派出所抓了,关了半个月,看来是放出来了。
“知道就好!”胖子狞笑,“上次你害我们进去,今天让你加倍还回来!兄弟们,连人带店,一块收拾!”
八九个混混围上来。合作社这边虽然人多,但除了几个老猎手,其他人没打过架,有点慌。
但卓全峰不怕。他从腰间解下皮带——不是普通皮带,是特制的,里头有钢丝。手腕一抖,皮带像鞭子一样抽出去!
“啪!”
一个混混手里的铁棍被抽飞了。
“小海,老六,你们对付左边三个。铁柱,大炮,右边两个交给你俩。剩下的,我来。”卓全峰快速分配任务。
孙小海和王老六都是老猎手,虽然年纪大点,但身手还在。两人抄起店里还没坏的板凳,跟三个混混打在一起。
赵铁柱和马大炮更猛——赵铁柱是猎熊的好手,力气大;马大炮当过兵,会格斗。两人赤手空拳,愣是把两个混混打得节节败退。
卓全峰这边,要对付胖子带头的四个。胖子抡着斧头劈过来,卓全峰侧身躲过,皮带一甩,缠住胖子手腕,一拽一拧——
“咔嚓!”
胖子惨叫一声,手腕脱臼,斧头掉在地上。
另外三个混混见状,有点怵,但还是硬着头皮上。卓全峰不慌不忙,皮带舞得呼呼生风,抽得三人抱头鼠窜。
战斗不到五分钟就结束了。九个混混,躺下五个,剩下四个想跑,被合作社的人堵在门口。
“报警。”卓全峰对栓柱说。
“已经报了!”栓柱喘着气,“刚才俺跑出去时,让街口小卖部的刘大爷帮忙报了警。”
正说着,警笛声由远及近。两辆警用吉普车停在店门口,派出所王所长带人冲进来。
“怎么回事?”王所长看着一片狼藉的店面,脸色铁青。
“王所长,这些人夜袭我们店,打砸抢,还要纵火。”卓全峰指着地上的汽油桶,“幸亏我们来得及时,不然店就烧了。”
王所长看了看汽油桶,又看了看那些混混,尤其是认出胖子后,更是火大:“又是你们斧头帮!上次关半个月不长记性是吧?这次,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都铐起来!”
警察把九个混混全铐上。胖子临走前,狠狠瞪着卓全峰:“姓卓的,你等着!我们老大不会放过你的!”
“我等着。”卓全峰平静地说。
混混被带走,警察做了笔录。王所长临走时说:“卓同志,这次性质恶劣,我会向上级汇报,从严处理。但斧头帮在县城盘踞多年,根深蒂固。你们要小心,他们可能还会报复。”
“谢谢王所长提醒。”
警察走了,店里剩下合作社的人,看着满屋狼藉,都沉默了。
“全峰,这店……”孙小海心疼地看着碎了一地的鱼缸,“损失不小啊。”
卓全峰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玻璃:“东西砸了可以再买,店烧了可以再盖。但要是人怂了,就真完了。”
他站起身,对大家说:“今晚都别睡了,收拾店面。明天照常营业。我要让斧头帮看看,咱们合作社,不是他们能吓倒的!”
“对!收拾!”
众人动手。扫玻璃、扶柜台、修桌椅。幸好灶台和主要设备没坏,还能用。忙到凌晨三点,店面基本恢复原样,只是玻璃门暂时用木板钉上了。
第二天一早,“山海珍味店”照常开门营业。木板门上贴了张告示:“昨夜遭歹徒破坏,照常营业。山珍海味,品质不变。”
顾客们看见告示,又看见店里虽然简陋但干净整洁,不但没嫌弃,反而更支持了。
“卓老板,听说昨晚斧头帮来捣乱?你们没事吧?”一个老顾客关心地问。
“没事。”卓全峰笑笑,“几只苍蝇,拍死了。”
“好!就得这么硬气!以后我天天来吃,看他们敢怎样!”
这一天,生意比平时还好。不少人是听说昨晚的事,特意来捧场的。营业额不降反升。
但卓全峰知道,事情没完。斧头帮吃了这么大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三天后的晚上,店里又出事了。
这次不是打砸,是下毒。
晚上打烊后,栓柱像往常一样检查厨房。突然发现调味罐旁边,多了一小包白色粉末。他凑近一闻,脸色大变——是老鼠药!
“卓叔!快来看!”
卓全峰赶来,看见那包老鼠药,心里一沉。要是这药被混进菜里,吃出人命,店就彻底完了。
“什么时候发现的?”
“刚才收拾厨房时看见的,白天还没有。”栓柱声音都在抖,“肯定是有人趁咱们忙的时候溜进来放的。”
卓全峰仔细检查厨房,又在米缸里发现一包,在面粉袋里发现一包。三包老鼠药,要是都用了,够毒死几十个人。
“报警。”
王所长带人来了,提取了证据。但店里没监控(这年头还没有),很难查出是谁干的。
“卓同志,这事儿很严重。”王所长严肃地说,“下毒是重罪,够判死刑的。但没证据,我们很难办。这样,我派两个民警,在你们店附近巡逻。你们自己也要加强防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