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差错乱:00:00:00”
当林风扛着鬼手,拖着鬼足,走出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时,久违的阳光几乎让他们的眼睛瞬间失焦。
那不是科幻电影里那种滤镜感十足的异星阳光,而是京城深秋午后,带着些许暖意的、真实而又刺眼的阳光。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木混合的清新气息,偶尔夹杂着远处工地传来的噪音,以及不知名鸟儿的叽喳。
这种真实感,像一股电流,瞬间击垮了小队成员紧绷了数十个小时、精神高度亢奋的状态。
“噗通。”
鬼手挣扎着从林风肩上滑了下来,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地上,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头顶那片熟悉的蓝天。他嘴里还在喃喃自语:“蓝天……真的……蓝天……不是全息投影……”
“我的天……我活过来了……”鬼刺也彻底瘫软在林风脚边,感受着身下柔软的草地,幸福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他用力嗅着空气,一脸陶醉,“这……这才是生活啊!什么‘宇宙级KTV’,什么‘魔音灌耳’,都是浮云!我要去吃烤串!麻辣小龙虾!再来两瓶冰镇大乌苏!!”
鬼足则已经彻底进入了贤者模式,他趴在草地上,脸颊贴着泥土,像一个刚从沙漠里被救出来的人,贪婪地呼吸着。他没有喊着要吃面,但那双紧闭的眼睛,却流下了两行幸福的清泪——那是对人间烟火最深沉的渴望。
鬼针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但她也卸下了狙击枪,靠坐在大门旁,轻轻合上眼,仿佛正在享受这片刻的宁静。她的呼吸均匀而平稳,连身上的迷彩服都显得格外平整。
园丁则默默地摘下眼镜,用手指揉了揉眉心,那张一向冷静的脸上,此刻也露出了一丝罕见的疲惫。她没有倒下,只是笔直地站在阳光下,仿佛一尊正在充电的雕塑。
至于天机老人,他老人家最是淡定,摘下那个“太上道祖神游专用头盔”后,便颤颤巍巍地坐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一个锡纸包,里面赫然是几颗被嚼得半烂的红枣。他一边慢悠悠地嚼着,一边眯着眼,享受着这劫后余生的宁静。
“都别装死了。”林风看着这群活宝,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他的疲惫并不比任何人少,但他作为队长,必须是最后倒下,也是第一个站起来的人。
“回家……回家!”鬼刺一骨碌爬起来,兴奋得手舞足蹈,“我们拯救了世界!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去休假了!我决定了,我要去海南!我要去泡海水澡,我要穿着大花裤衩,沙滩上晒太阳!”
“休假?”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了鬼刺的美好幻想。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从远处的小径上,走来一个身穿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子。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脸上挂着标准化的、却又带着几分无奈的微笑。
正是上次那个负责接头,将他们带到“产房”的“副组长”。
“副组长!您怎么来了!”鬼刺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十二分的不情愿。
副组长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这群东倒西歪、面色惨白,却又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精神”的“英雄”们,笑容更显无奈。
“各位英雄,辛苦了。”他顿了顿,语气有些艰难,“我知道,你们刚刚完成了一项前所未有的伟大任务,拯救了全人类。按理说,现在应该给你们颁发地球最高荣誉勋章,然后放你们一个月的带薪年假,外加全球豪华游。”
“但……”副组长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变得凝重起来,“有一个,额……一个小小的后续问题,需要各位再出一趟差。”
“什么?!后续问题?!什么叫小小的?!这还能有什么问题?!”鬼刺瞬间炸毛了,指着天空大喊,“副组长,您是没看见刚才天上那个紫色的太阳吗?!我们都把人家老家给‘颠勺’了!把人家残兵败将都给‘大扫除’了!‘乖宝宝’都被天机老爷子哄睡着了!这他妈还能有后续问题?!”
副组长叹了口气:“问题就出在……‘乖宝宝’睡着了。”
“睡着了不好吗?”鬼足不解。
“是睡着了。但它毕竟是……外星智慧的结晶,而且刚刚被你们灌输了太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副组长扶额,一脸疲惫,“现在,它可能在……做梦。”
“做梦?!”众人齐齐一愣。
“没错。”副组长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调出几张图片,“这是全国各地,最近几天陆陆续续出现的一些……超自然现象。我们评估后认为,这很可能与‘乖宝宝’的梦境,或者说,它的‘潜意识活动’,在地球上造成的局部‘空间扰动’有关。”
平板电脑上显示的第一张照片,是某一线城市的一家网红拉面馆。照片里,一根面条从碗里直冲云霄,足有十几层楼高,面条上还挂着几个正在惊声尖叫的食客。旁边配的文字说明是:“震惊!XXX拉面馆推出“天梯拉面”,挑战人类极限!”
“这是……”鬼足眼睛都直了,嘴里的口水差点流出来,“这是……我教的‘宇宙级兰州拉面’?!这拉得也太高了!面筋没断吗?!”
第二张照片,是一家大型超市的生鲜区。只见所有的猪肉、牛肉、海鲜、蔬菜,全部在半空中诡异地漂浮着,而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发地进行着“爆炒”,火光四射,香气弥漫,把整个超市都熏成了烧烤店。旁边是惊慌失措的顾客和消防员。
“我的天哪!这是……‘宇宙级颠勺’?!这火候!这手法!谁在掌勺?!”鬼手猛地从地上蹦起来,眼神狂热,“这简直是行为艺术!我要去取样!我要分析!我要把这套‘炒菜秘籍’学过来!!”
第三张照片,就更离谱了。某地一个着名的垃圾处理厂,所有的垃圾,在没有任何外力作用下,突然开始按照“可回收”、“不可回收”、“有害垃圾”、“厨余垃圾”自动分类,然后自行打包,甚至还整整齐齐地码放进了专属的“垃圾通道”里。旁边是一群目瞪口呆的环卫工人和环境保护局的专家。
“嘶……”园丁的眼镜片在阳光下闪烁了一下,她的嘴角,似乎也极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这分明是她“宇宙级大扫除”的遗留效应。
“所以……”副组长合上平板电脑,一脸无奈地看着众人,“‘乖宝宝’现在虽然睡着了,但它就像一个刚学会了做饭和打扫卫生的孩子,晚上睡觉不安生,梦里还在‘练习’。这些梦境,又通过它和地球的连接,随机映射到地球的各个角落,形成了各种……生活服务类的‘宇宙级异象’。”
“我们把它称为……‘乖宝宝的梦游奇遇记’。”副组长说出这个名字时,表情已经麻木了。
鬼刺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憋出一句:“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去给这个‘梦游’的外星婴儿,做……家访?还要给它‘解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