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统的人出现在听雨轩附近,影佐会怎么想?”茯苓转身,“他会怀疑这是国共合作的一次行动,会分散注意力,会重新评估风险。而混乱……”她顿了顿,“总是有机会的。”
江鸥明白了。他感到嘴里发苦。这姑娘连自己被俘后的棋局都算好了,算到了每一步,包括别人为她冒的险,都可能成为她的棋子。
“还有什么要我做的?”他问。
茯苓走回桌边,从抽屉里取出个牛皮纸袋:“这里面是昌源贸易行这三年的完整账目,每一笔都经得起查。我走之后两小时,你把它匿名寄给警察局经济稽查科。”
“为什么?”
“因为苏婉这个身份必须干干净净地‘消失’。”茯苓说,“账目清白,警察查不出问题,就会归为普通离职。而一个普通会计的失踪,不会引起太大注意——至少比‘地下党嫌疑人逃跑’要好。”
江鸥接过纸袋。很厚,掂在手里沉甸甸的,像三年的时光。
“最后,”茯苓看着他,眼神第一次有了些许波动,“如果我三天后没传回安全信号,你就启动‘落叶计划’,把所有和我有关的痕迹清除。然后……忘了我这个代号。”
“茯苓——”
“这是命令,江鸥同志。”她打断他,声音很轻,但不容置疑。
两人对视着。煤油灯的光圈拢着他们,像舞台最后的追光。远处传来教堂钟声,沉甸甸的,敲了七下。
该走了。
茯苓拿起椅背上的藏青色薄呢外套穿上,又检查了一遍随身物品:刀片、药品、胶管、一块怀表、几张零钞。没有枪,茶楼肯定要搜身,带枪等于自报身份。
她走到门边,手放在门闩上,停住。
“江鸥。”
“嗯?”
“如果……”她没回头,“如果见到李舟,替我说声对不起。”
江鸥喉咙动了动,没应声。
门开了,又关上。脚步声在楼道里远去,很轻,很稳,像去赴一场普通的约会。
江鸥独自坐在密室里。他慢慢展开茯苓留下的那张纸,又看了一遍那些分析,那些概率,那些冷静到残酷的推演。
然后他划燃火柴,看着火舌吞没纸张。灰烬落在陶缸里,浮在冷茶表面,像黑色的雪。
他想起茯苓刚才的问题:“那谁去?”
有些路,注定只能一个人走。
墙上的挂钟滴答走着。江鸥收起金属管和纸袋,吹灭煤油灯。
黑暗吞没一切前,他最后看了一眼桌上——那里留着半个没喝完的茶碗,碗沿有极淡的口红印。
是茯苓刚才用过的。她难得涂了一次口红。
为了像个去茶楼听戏的普通女人。
江鸥轻轻带上门。锁舌扣合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像某种终结。
而雨,又开始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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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茯苓在赴死约前完成最终部署,将关键情报移交并安排身份善后,展现极致冷静与牺牲觉悟。江鸥的无力感与茯苓的决绝形成强烈对比,情感张力抵达顶点。功勋+200”
“当前功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