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们可能都死了。因为影佐要给她看——看反抗的下场,看坚持的代价。
如果你知道你的坚持会让无辜者流血,你还坚持得下去吗?
这个问题像刀,一遍遍在心里刮。
茯苓停下脚步,靠在堤边的柳树上。树干粗糙,硌着背。雨从树叶间隙漏下来,滴在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她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影佐在茶楼里的样子——平静,从容,像在下一盘早已知道结局的棋。
然后她想起姚慧。最后一次见面时,姚慧拉着她的手说:“茯苓,这条路注定要踩着血往前走。但不是我们的血,就是后来人的血。我们选,是因为我们还能选。”
还能选吗?
茯苓睁开眼。江对岸有渔火,一点两点,在雨雾里明明灭灭,像将熄未熄的魂。
她重新迈开步子。脚步比刚才更重,但更稳。
转过一个弯时,她看见前面有光——不是渔火,是手电筒的光,在芦苇荡里晃动。两个,三个……至少五个人。
她停住,闪身躲到一棵歪脖子树后。手摸向旗袍侧缝的暗袋,小刀的冰冷透过布料传到指尖。
手电光越来越近。能听见踩在泥水里的脚步声,还有压低的人声:
“……确定是这边?”
“情报说她会走江堤……”
不是影佐的人。那些人受过训练,不会这么大声说话。
也不是警察。警察不会这个时间在江滩布控。
那会是谁?
茯苓屏住呼吸。手电光从她藏身的树前扫过,没停留。等那几个人走远,她才从树后出来,选了另一条路——不是沿着江,是往岸上走,钻进一片废弃的砖窑。
窑洞里很黑,有股霉味和尿臊味。她靠着砖墙,听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过去了。雨声里,隐约传来对话:
“……撤吧,人肯定跑了。”
“再找找,李副处长交代了……”
李副处长。李舟。
茯苓的心脏猛地一跳。是他的人?他在找她?为什么?
还没想明白,外面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哨音——尖锐,刺耳,像鸟叫,但太规律。
那是影佐的人发出的信号。
紧接着是枪声。很近,就在砖窑外面。不是刚才那种点射,是手枪对射,砰砰砰,连着五六声。
然后是人倒地的声音,闷响,像麻袋摔在泥水里。
寂静。只有雨声。
茯苓贴在砖墙上,手握着刀,指节发白。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黑暗里咚咚咚地敲着鼓。
外面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很快。不止一个人。
“清理干净。”一个声音说,日语,带着关西口音。
“嗨。”
拖动的声音,衣服摩擦的声音,还有……液体滴落的声音。滴,滴,滴,混在雨声里,几乎听不见,但她听见了。
那是血。
几分钟后,脚步声远去了。一切恢复平静,只有雨还在下,好像要下到世界尽头。
茯苓等了一刻钟,才从砖窑里出来。
外面空荡荡的。雨把一切都冲得很干净,青石板上只有积水,倒映着破碎的天光。
但她看见了——墙角有几块砖颜色比较深,像被什么浸透了。雨水流过那里时,会泛起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
她走过去,蹲下。手指触到砖面,湿的,凉的,还有一种黏稠感。
是血。还没被完全冲掉的血。
她抬起头。雨丝打在脸上,冰冷刺骨。远处,汉口方向的火光已经灭了,天空又恢复了一片混沌的灰黑。
但有些东西,灭不掉。
茯苓站起来,擦掉手上的血污,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她没打伞。雨直接打在脸上,身上,像要洗掉什么,又像要烙印什么。
身后,长江水浩浩东流,不管今夜死了谁,不管谁的血染红了哪块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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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佐发动血腥清洗作为心理威慑,茯苓在悲痛中坚守。李舟派人搜寻茯苓的行动遭影佐手下拦截,多方势力在雨夜交织,冲突升级。功勋+300”
“当前功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