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乐心没再说话,伸手关了台灯。
今晚这两个话题显然搅得宁远心烦,他重重喘了口气,也没了别的心思,翻了个身背对着她,没一会儿,均匀的轻鼾就响了起来。
第二天是周六。
上午,魏乐心特意找宁小天同学的家长要了街舞老师的联系方式,收拾妥当后,领着孩子去了舞蹈室。
宁小天一进门,就被里面动感的音乐和热闹的氛围勾了目光,体验课上跳得满头大汗,兴致勃勃。下课就拽着魏乐心的手,嚷嚷着要继续学。魏乐心看着儿子眼里的光,心里稍稍松快了些,按着规定交了一年的学费,整整六千块。
六千块对她来说不是小数目,王维提前预支的五万块,大部分花在了加油和买管材上,她口袋里早已捉襟见肘。她蹲下来跟宁小天说,想学街舞就不能三分钟热度半途而废,家里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是妈妈辛辛苦苦挣的,可不能打了水漂。宁小天重重点头,郑重应下。
送宁小天回家后,魏乐心转身进了厨房忙活午饭,煎蛋在锅里滋滋作响,宁以晨窝在沙发里刷着手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没多久宁远下班回来,扫了眼宁以晨,压着心头的火气开口:“作业都写完了?”
宁以晨抬了下头,轻飘飘道:“写完了,在学校就写完了。”
宁远脸色瞬间沉了,“写完了就再复习复习,别一天到晚抱着个手机不放。”顿了顿,他瞥了眼厨房,又喝道:“去,捡碗筷!”
宁以晨应了声,慢吞吞地起身。
“宁小天!吃饭了!”宁远又扯着嗓子喊了一句,语气里满是不耐,“吃个饭咋都等着招呼呢?”目光扫到厨房灶台,见只炒了一个菜,脸色更难看了,“就炒一个菜啊?”
魏乐心瞥见他拉得老长的脸,默默压下心头的气。
他向来如此,但凡自己心情不好,对着谁都没好脸色,这就是他口中所谓的教育方式。
吃饭时,魏乐心无意间瞥见宁以晨腕间露出来的细手链,心下一揪,想到自己终究是个后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要是亲生女儿,她定然会在这青春期里事无巨细地管束,就算学习上不能出类拔萃,也要做到品行方面不让人诟病。
沉默半晌,她还是轻声开口:“以晨,明年就中考了,再努努力,就算考不上一中,至少也得考上四中。”
话音刚落,宁远在一旁冷冷补了句:“要是四中都考不上,那就别念了,别想着到时候让我托关系找人给你安排学校。”
宁以晨捏着筷子的手顿了顿,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一声不吭。吃完饭,她把碗一推,耷拉着脸色下了楼。
“抓紧时间复习!”宁远看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句,声音里没半分温度。
魏乐心看着气氛压抑的餐桌,心里堵得发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小天的舞蹈费我交完了,一年六千。”
宁远淡淡嗯了一声,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行,你看着安排吧。”
魏乐心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没再说话。餐桌上的碗筷还摆着,空气里只剩一片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