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营帐内,与温令仪的营帐相比简直是冰火两重天。
当然,江瑾礼的心是冰。
已经沉到谷底里,指尖冰凉,浑身都冷得直打哆嗦。
“当年……你皇祖母做错了一件事。”
老皇帝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说着别人的故事。
每个字却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江瑾礼耳中。
“她嫌王家太过清流,对朕毫无帮助。便想了个一石二鸟的毒计。”
“买通稳婆,又在你母后生产苏醒后,演了一出戏。让你母后觉得你是她与侍卫私通,生下的孽种……”
“父皇!”江瑾礼惊呼出声:“母后是琅琊王氏最尊贵的嫡长女!他从小便被外祖父带在身边,绝对不会做出辱没王家门风的事情!这是污蔑!是构陷!太后素来不喜欢我母后!”
没有一个儿子能听到自己母亲‘私通’二字后还淡定的。
江瑾礼更加不信,母后什么样子他还能不清楚?
那老不死的太后私通他母后都不可能!
对,就是老不死的!
江瑾礼从未如此对苏太后有过这样的怨恨。
一个人为何能恶毒至此?
“是啊,构陷。”
老皇帝幽幽一叹,那叹息里听不出多少对发妻的怜悯,更像是对往事的一声冰冷回响。
“证据确凿。产婆‘招供’,指认你母后身边的宫女为同谋。还有‘人证’看见陌生男子出入皇后寝宫。
这一切,当时太后在做的时候朕其实都知道,但当时的朕没有办法。
瑾礼,如今你或许不能明白为父的处境,有一天你坐到朕的位置上,你一定会明白的。”
来了。
江瑾礼心中冷笑。
这就是父皇真正的目的。
不是忏悔,不是坦白,而是……授课。
用母亲的血泪,给他再上一堂关于取舍、关于冷酷、关于帝王之心的实践课。
老皇帝讲了一个故事,一个王皇后在皇宫中挣扎的血泪故事。
江瑾礼抬起头,眼中那强忍的悲愤努力平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挣扎的,仿佛在努力理解父亲‘苦衷’的神色。
人心,或许在一瞬间就长大了,他曾经那样挚爱的父亲,无论怎样无视他,冷漠他,都不能放弃的父亲,江瑾礼忽然觉得自己是真的憨。
不是在装。
父皇不在意母后,所以又怎么会在意他这个儿子?
他忽然想到江瑾珩……
曾经江瑾礼以为父皇最宠爱的孩子是老七,可当时他看老七死时候的眼神是如此冷漠。
仿佛从前的种种喜爱都是假的。都是装出来的……
江瑾礼心思百转。
面上,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所以父皇……您当时……什么都没有为母后做吗?”
“朕……”老皇帝叹气:“朕做了。但如果和你说,你定然会觉得,不如不做。朕没有理会那些流言蜚语,因为朕知道太后主要针对的人是朕,朕也知道她不想让朕与你这个嫡出儿子亲近。
说出来你或许不信,但当时朕找了个借口将皇后打入冷宫,对她算是一种保护。”
老皇帝说得轻描淡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