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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水泥厂缠二十年的红衣小女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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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调查马武山水泥厂当年的事故。”

张磊沉默了一会儿,点了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那个事故我知道,我叔叔就是因为那个事故才变成现在这样的。”

“他现在在哪?”

张磊看了李阳一眼,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恐惧,又像是愧疚。他犹豫了很久,才说:“他还在马武山。”

李阳一愣:“水泥厂不是已经关了吗?”

“关了也出不来。”张磊的声音压得很低,“他出不来。他试过很多次,每次走到厂区门口就会晕过去,醒来又躺在他原来的宿舍里。他说是那个小女孩不放他走。”

李阳想起昨天在走廊里看见的那个男人,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问:“你叔叔是不是长得挺高,瘦长脸,左边眉毛上有一颗痣?”

张磊的眼睛瞪大了:“你怎么知道的?你见过他?”

李阳没有回答。他站起身,说了声谢谢,就往外走。张磊在身后喊他:“你别去找他!他在那里面已经疯了!他不是人了!”李阳没有回头。

他站在巷子里,点燃了今天不知道第几根烟。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几个念头:陈国栋,陈小禾,张德茂,搅拌池,水泥,红裙子。这些碎片像拼图一样在他脑子里旋转,试图拼成一幅完整的画面。他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轮廓,但还缺少最关键的一块拼图——陈小禾到底是怎么死的?

如果她是自己掉进去的,为什么她的怨魂不散?如果她是被张德茂推下去的,为什么张德茂也被困在水泥厂里?而且根据陈国栋的申诉书,张德茂事发时不在场,有不在场证明。那些工友为什么要帮他撒谎?他们到底在隐瞒什么?

李阳决定再去一趟马武山水泥厂。这一次,他要带着录音笔、摄像机、强光手电,以及一个能撬开任何东西的撬棍。他还要带一样东西——陈小禾生前的那张照片。他不知道这张照片能做什么,但他有一种直觉,这张照片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

到水泥厂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太阳还很高,但厂区里已经开始暗下来了。那些高耸的储罐挡住了大部分阳光,只在地面上留下长长的阴影。李阳没有直接去三号车间,而是先去了厂区的宿舍楼。根据卷宗上的记录,张德茂当年住在宿舍楼的二层,203室。他要找到张德茂,问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宿舍楼比车间更破败,楼道里堆满了垃圾和老鼠的尸体,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臭味。李阳捂着鼻子上到二楼,找到了203室。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光,只有一股说不出的气味,像是潮湿的水泥混合着腐败的有机物。他推开门,手电光照进去,看清了房间里的景象。

房间不大,只有一张铁架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床上铺着发霉的被子,桌上放着几个空罐头和一堆烟头。角落里蹲着一个人,蜷缩成一团,双手抱着膝盖,脸埋在膝盖里。他穿着一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工作服,头发又长又乱,像一丛枯草。

“张德茂?”李阳喊了一声。

那个人没有动,但发出了一种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喉咙里咕噜。李阳走近了几步,手电光照到那个人身上。那个人慢慢地抬起头来,李阳看见了他的脸——正是昨天在走廊里看见的那个男人,只有一张嘴,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整张脸像一张白纸,只在中下部开了一个洞,那个洞一张一合,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你就是那个记者?”那个声音说。

“你知道我会来?”

“陈国栋告诉我的。他说会有一个记者来找我,查清楚当年的事。”张德茂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像一个已经对一切都不在乎的人,“他已经等了很久了。从1988年等到现在,一直在等有人来查这个案子。”

李阳的脑子飞速转动:“陈国栋?他也在这里?”

“他一直在三号车间。他女儿也在。我们三个,困在这里,出不去。”张德茂笑了,那个没有五官的脸上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你知道这二十多年我是怎么过的吗?我每天都能看见他们。陈国栋在我门口站着,不说话,就是站着。陈小禾在我床上坐着,唱歌,唱那种儿歌,一遍又一遍,从早唱到晚,从晚唱到早。我睡不着,吃不下,我连厕所都不敢上,因为我一开门就能看见她站在走廊里,冲我笑。”

“那你为什么不走?”

“走?”张德茂的笑声变得尖锐起来,“你以为我没试过?我走了一百次,一千次,每次都回到这里。这栋楼,这间房,这张床,就像水泥一样把我封住了。我出不去,她也出不去,我们都出不去。”

李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了最关键的那个问题:“陈小禾到底是怎么死的?”

张德茂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李阳以为他已经不打算回答了。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那天晚上,我在车间里检修设备。陈国栋去上厕所了,让他女儿一个人在值班室。我路过值班室的时候,看见她在里面玩一个布娃娃。她冲我笑了一下,喊了我一声‘张叔叔’。我……我不知道我当时怎么了。我走过去,把她抱起来,她也没哭,就看着我笑。我抱着她走到搅拌池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去那里。然后她突然开始哭,我怕被人听见,就……”

他的声音断了。

“就怎么了?”李阳追问。

“就把她丢进去了。”张德茂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水泥很稠,她掉进去以后没有沉到底,就浮在上面,像陷在沼泽里一样。她哭,喊爸爸,喊救命。我站在那里看着她,看着水泥一点一点把她吞掉。先没了脚,然后没了腿,然后没到腰,然后没到胸口。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后来就听不见了。最后只露出一只手,手指还在动,像在抓什么东西。然后那只手也没了。整个过程大概只有几分钟。几分钟,一个五岁的小孩就变成了一块水泥。”

李阳的手在发抖,他咬着牙问:“为什么不救她?”

“因为已经晚了。”张德茂说,“水泥干得很快,她掉进去以后,表面就开始结皮了。我试着去拉她,但我的手一碰到水泥表面就被粘住了,像有一千只手在知道救不了了,就跑回宿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那不在场证明呢?”

“其他工友帮我做的。他们都是好人,不想看着我坐牢。他们以为只是意外,以为我只是路过看见了,怕被怀疑才跑掉的。他们不知道是我把她丢进去的。他们一直以为是我运气不好,恰好在那时候出现在那地方。”

李阳攥紧了拳头。他想打张德茂,打这个没有五官的男人,打这个把一个五岁小孩丢进水泥池子的畜生。但他忍住了。他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陈小禾现在在哪?”

张德茂歪了歪头,那个没有眼睛的脸转向李阳的方向,像是在看他,又像是什么都看不见。他的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她就在你身后啊。”

李阳猛地转身。手电光照过去,走廊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但当他转回来的时候,张德茂已经不见了。铁架床上留下了一个人形的凹痕,像有什么东西在那里躺了很久,床单上渗出了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床腿往下淌,滴在地上,发出“嘀嗒嘀嗒”的声音。

李阳冲出了宿舍楼,一口气跑到厂区的空地上,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色的光。那些高耸的水泥储罐在暮色中显得更加巨大,像一个个沉默的巨人,低头看着他。

他掏出手机,信号依然是无服务。他试着拨了110,依然拨不出去。他把手机塞回口袋,拿出强光手电,打开开关。手电很亮,能照出一百多米远,但在这个空旷的厂区里,光柱显得单薄而无力,像是黑夜随时会把它吞掉。

他朝三号车间走去。这一次,他没有犹豫,没有退缩。他要去见陈小禾,要和她说清楚,要让她安息。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但老庙祝说了,找到她的尸骨,好好安葬,超度怨魂,这是唯一的方法。她的尸骨就在三号车间的搅拌池里,被水泥封了二十多年。

三号车间的铁门这次没有关,敞开着,像在等他。他走进去,手电光照向搅拌池的方向。池子表面的水泥看起来和昨天一样,粗糙,暗沉,带着那种诡异的阴冷。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凉意顺着手掌爬上来,沿着手臂一直爬到肩膀,钻进脊椎,扩散到全身。那种凉不是皮肤的凉,是骨头的凉,是灵魂的凉。

他掏出撬棍,开始撬池子表面的水泥。水泥很硬,二十多年的老化让它变得像岩石一样坚固。他撬了半天,只撬下来一小块碎屑。碎屑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继续撬,一下一下地用力,汗水顺着额头滴下来,滴在水泥上,发出“嗤”的一声,像滴在了烧红的铁板上。

撬了大概有半个小时,他终于在水泥表面凿出了一个拳头大的坑。他把手电光照进坑里,看见了坑底的东西——不是水泥,是布料。红色的布料,鲜艳得像刚从商店里买回来的。他用撬棍的尖端轻轻挑了一下那块布料,布料

是骨头。一块小小的骨头,像是手指骨。

李阳的手猛地缩了回来。他盯着坑里露出的那块骨头,心脏砰砰直跳。他深吸一口气,把撬棍伸进坑里,想继续扩大洞口。撬棍刚碰到坑壁,整块水泥突然裂开了,裂缝像闪电一样向四面八方扩散,从坑口延伸到整个池面。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脚下的地面就开始震动,裂缝越来越大,水泥碎块一块接一块地往下掉,露出

李阳往后退了几步,手电光照进那个黑洞里。黑洞很深,看不见底,但能听见从里面传出来的声音。那是呼吸声,很重,很慢,像是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在他的耳膜上。然后是脚步声,咚咚咚,咚咚咚,从黑洞深处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李阳转身就跑。但这一次,铁门没有关,走廊里的灯全都亮了。不是手电筒的光,是日光灯的光,惨白惨白的,把走廊照得像手术室一样明亮。走廊两边的墙壁上挂满了照片,一张挨着一张,从这头排到那头。他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最近的一张照片,瞳孔骤然收缩。

照片上是他的家。他的客厅,他的沙发,他的茶几,他的电视机。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正对着镜头笑。茶几上放着一张照片,是李阳和家人的合影,但合影里所有人的脸都被涂成了红色,只有小女孩的脸是清晰的。

他快步往前走,看了更多的照片。每一张都是他的生活场景——他上班的报社大楼,他常去的早餐店,他每天晚上散步的公园,他停在小区楼下的车,他睡觉的卧室。拍照的角度都很奇怪,像是从墙壁里、天花板里、地板缝里拍的。有一张照片甚至拍到了他在浴室里洗澡,水汽弥漫中,一个穿红裙子的影子站在浴帘外面。

李阳的腿开始发软。他扶着墙,勉强支撑着往前走。走廊尽头就是厂区大门,只要跑出去就安全了。他几乎是用爬的跑完了最后一段路,冲出厂区大门的一瞬间,身后的灯全部灭了,走廊重新陷入黑暗。他跪在碎石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湿透了,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抬头看了一眼厂区大门,门上的牌子写着“马武山水泥厂”几个字,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但他注意到牌子的右下角多了一行小字,是有人用手指在灰尘上写的,字迹稚嫩,像是小孩写的:“李叔叔,你答应过我,要带我回家的。”

李阳闭上眼睛,把脸埋在手掌里。他想起了一个细节——十年前他来水泥厂拍照的时候,确实在楼梯上看见过一个小女孩,穿着红裙子,对着他的镜头笑。他当时按下了快门,但拍完以后,小女孩就不见了。他以为她是跑开了,没有在意。现在回想起来,那个小女孩的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不是天真,不是快乐,而是——恳求。她在恳求他把她带走,但他没有听懂。

他开了十年的车,终于听懂了。

李阳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身走回了厂区。不是因为他勇敢,是因为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陈小禾不是在害他,她是在等他。等他回来,等她等了二十年的人回来,带她离开这个冰冷的水泥棺材。

他走进厂区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月光很淡,星光明灭不定。整个厂区笼罩在一片灰蓝色的光晕中,像一张褪色的老照片。他走到三号车间门口,铁门依然敞开着。他走进去,手电光照向搅拌池。池子中间那个黑洞还在,裂缝像蛛网一样从黑洞向四周蔓延。他走到池边,蹲下来,把手伸进黑洞里。

黑洞里的空气冰冷刺骨,像伸进了冰水里。他的手指触到了什么东西,软的,凉的,像是一只手。他握住那只手,轻轻地往外拉。那只手很小,只有他手掌的一半大,骨节分明,像是小孩的手。他拉着那只手,一点一点地往外拽,先是手腕,然后是小臂,然后是肩膀。他感觉自己像是在从一个巨大的茧里拉出什么东西,那个东西很沉,像是被什么东西拽着,不愿意出来。

他咬着牙,使出了全身的力气,猛地一拽。一个东西从黑洞里飞了出来,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手电光照过去,李阳看见了一个布娃娃——不是他在厂区门口踢到的那个,也不是他在走廊里捡到的那个,而是一个崭新的布娃娃,穿着红裙子,眼睛是两颗黑扣子,嘴是用红线绣的,弯弯的,在笑。

布娃娃的怀里抱着一张照片。李阳捡起照片,翻过来看了一眼。照片上是一家三口——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一个小女孩。小女孩穿着红裙子,扎着两个小辫子,笑得无比灿烂。男人是陈国栋,年轻时的陈国栋,五官齐全,眼神清澈。女人应该是陈小禾的妈妈,长得很漂亮,笑得温柔。一家三口站在一个阳台上,背后是蓝天白云,阳光灿烂。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李叔叔,谢谢你带我出来。”

李阳的眼眶突然湿了。他把照片装进口袋,抱起布娃娃,转身走出了三号车间。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下车间里面。黑暗中,他看见了一个模糊的身影,穿着红裙子,站在楼梯口,对着他挥手。这一次,不是那种“你还会回来的”的挥手,而是那种“再见”的挥手,缓慢的,温柔的,像在告别。

李阳也朝她挥了挥手,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厂区。

他把布娃娃放在副驾驶座上,发动了车子。车子缓缓驶出厂区大门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后视镜。月光下,厂区大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男人和一个小女孩。男人穿着旧式的工作服,小女孩穿着红裙子。两个人都对着他的车挥手,一下一下的,很慢很慢。

李阳把车开上了大路,打开了收音机。收音机里没有杂音,也没有小女孩的声音,只有一首老歌,歌声悠扬,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他开了大概十几公里,副驾驶座上的布娃娃突然动了一下。他瞥了一眼,看见布娃娃的头歪了一下,两颗黑扣子做的眼睛正对着他的方向。

他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布娃娃的头。布娃娃的头发是毛线做的,软软的,暖暖的。他的手指触到布娃娃额头的时候,感觉到了一行凸起的字。他把布娃娃翻过来,在额头的位置看见了一行绣上去的小字——“陈小禾,1982-1987”。

李阳把车停在路边,把布娃娃抱在怀里,哭了出来。他哭了很久,哭到嗓子都哑了,哭到眼泪流干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是为陈小禾,是为陈国栋,是为那些被水泥厂毁了生活和健康的人,还是为他自己,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怀里抱着的不是一个布娃娃,而是一个五岁小女孩的全部——她的童年,她的生命,她的恐惧,她的孤独,她二十多年的等待。

他哭够了以后,把布娃娃放在副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发动了车子。他决定明天就去民政局,查陈小禾妈妈的下落。如果她还活着,就把布娃娃还给她。如果她不在了,他就把布娃娃葬在陈国栋的墓旁边。他查过卷宗,陈国栋死后被工友们葬在了水泥厂后面的山坡上,墓碑是一块粗糙的水泥板,上面刻着他的名字。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车灯照亮了前方的路。收音机里的老歌换了一首又一首,最后停在了一首儿歌上。李阳听了听,是一首很老的儿歌,叫《小燕子》,歌词他记得,是“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歌声很轻,像是有人在他耳边轻轻哼唱。

他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布娃娃。月光透过车窗照进来,照在布娃娃的脸上,那两颗黑扣子做的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像真的眼睛一样。布娃娃的嘴弯弯的,在笑,笑得很好看,像一个真正的五岁小女孩应该有的笑容。

李阳也笑了。他伸手调大了收音机的音量,让那首儿歌在车里回荡。他一边开车一边跟着哼唱,歌声飘出车窗,飘进夜色里,飘向很远很远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李阳去了民政局。工作人员查了半天,告诉他陈小禾的妈妈叫王秀兰,1987年女儿死后就和陈国栋离了婚,搬到了外地。档案里没有她的联系方式,只记录了她最后的去向——一个叫青石镇的地方,在省城以北两百多公里。

李阳开车去了青石镇。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走到底就是山。他在镇上打听了一圈,终于在一个菜市场里找到了王秀兰。她在一家豆腐摊后面坐着,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二十岁。她的眼神空洞,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体里被抽走了,留下一个空壳。

李阳走到豆腐摊前,把布娃娃放在案板上。王秀兰看了一眼布娃娃,愣住了。她的手开始发抖,嘴唇也开始发抖,眼睛里的空洞慢慢被泪水填满。她伸手拿起布娃娃,翻过来看了一眼额头上绣的字,然后抱在怀里,哭了出来。她哭得无声无息,只有肩膀一抽一抽地抖,泪水滴在布娃娃的红裙子上,把布料洇湿了一大片。

李阳没有说话,转身离开了菜市场。他走出几步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空瓶子的声音,又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捂着嘴笑。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豆腐摊后面,王秀兰抱着布娃娃,而她身后站着一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正对着李阳挥手。

阳光照在小女孩的脸上,她的笑容不再是诡异的,不再是扭曲的,而是真正的、五岁小女孩应该有的笑容。天真,灿烂,像一朵刚开的花。

李阳朝她挥了挥手,然后大步走进了阳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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