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人,就算是一万头猪,我也能把它炖了。”
“兄长,不可大意。”
谢尔曼沉声打断了杰弗瑞的话,他转过身,目光恳切地看着自己的兄长。
“对方能以六千人战胜一万五千佣兵,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要么是他们的装备精良,披甲率高,要么就是这个杨祀戎是个军事天才,战术指挥高超。”
谢尔曼握紧了手中的剑,剑光映照着他严肃的脸庞。
“我们现在连对方的底细都没摸透,就轻言必胜,这很危险。”
杰弗瑞看着谢尔曼,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中的锋芒却收敛了几分。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深意。
“谢尔曼,你当我是什么人?像个鲁莽的野兽一样,只会咬人?”
谢尔曼愣了一下。
“我以为你会愤怒,冲动地想要立刻出兵。”谢尔曼说道。
“那是以前。”
杰弗瑞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我也许不择手段,也许渴望复仇,但这并不代表我没有脑子。
“为了胜利,谨慎是必须的。手段不仅包括狠辣,更包括审视对手。”
他站起身,走到大厅中央巨大的地图前,目光落在南边那片区域上。
上面标注着许多的小村子,但从得来的消息看,这片区域的情况已经有些过时了。
“你说得对。在没有足够情报之前,任何冲动的决策都是致命的。”
“那兄长,我们该怎么办?”
谢尔曼走上前,问道。
“是召集军队,直接征讨卡萨多利亚,还是先派人去谈判,讨要奥利维亚?”
杰弗瑞转过身,背对着地图,看着自己的弟弟。
“你说呢?”
谢尔曼想了想,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如果是谈判,对方未必肯放人,毕竟奥利维亚现在是他的妻子。
“如果是动武,我们对当地情况,对方的兵力配置,将领的能力一无所知。
“况且咱们还是长途远征,后勤粮草补给线路该怎么解决?因此盲目的出兵讨伐是十分危险的。”
“所以,我们只能做一件事。”
杰弗瑞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下,用力虚按。“等。”
“等?”谢尔曼有些不解。
“没错,就是等。”杰弗瑞的眼神变得幽深。
“把我们最精锐的探子,把能用上的人都派出去,渗透到卡萨多利亚去。我要知道关于这个国家的一切。”
“那个杨祀戎的性格、喜好、能力,他和奥利维亚的感情如何,他的军队如何训练。
“他的大臣忠于他吗……甚至他每天多久睡觉,吃什么东西,我都要知道。”
杰弗瑞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低沉而有力。
“只有彻底了解你的对手,你才能决定是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还是把毒酒递到他的嘴边。盲目的冲上去,除了送死,没有任何意义。”
谢尔曼恍然大悟,眼中的迷茫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敬佩。
“我明白了,兄长。我这就去安排。”
就在这时,韦萨姆再次上前一步,将话题引向了另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
“两位公子,眼下关于复仇的事宜已经有了方向。但是,高地城领主的位置依然空缺。”
韦萨姆拱了拱手,语气恭敬却坚决。
“我已经派人前往圣西斯,向威廉姆大公汇报了赖安领主的噩耗。
“大公陛下回复说,这是封臣内部的家事,他不便过多干涉。
“因此,下一任高地城领主,将由二位公子中的一位继位。”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卢森诺眨巴着眼睛,看了看杰弗瑞,又看了看谢尔曼,最后挠了挠头,大声说道:
“不管两位谁当领主,俺卢森诺都没二话!俺只听领主的!”
这大嗓门并没有缓解紧张的气氛,反而显得更加尴尬。
谢尔曼的手,缓缓握紧了剑柄。他的身体微微紧绷,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警惕,看向了自己的哥哥。
毕竟,在之前的比武大赛上,杰弗瑞为了争夺冠军,可是用尽了手段。
如今领主之位就在眼前,谁能保证他不会发难?
杰弗瑞感受到了谢尔曼的警惕,他转过头,与谢尔曼对视了一眼。
然后,他挥了挥手,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
“韦萨姆,你觉得我现在有心情坐在这个位置上吗?”
韦萨姆一愣:“这……”
“父亲大仇未报,如果我就这么急着坐上领主的宝座,岂不是让贵族梦笑话。”
杰弗瑞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听不出任何虚假。
“领主这个位置,现在还不是时候。”
“可是……”
韦萨姆还想劝说,高地城的稳定确实需要一个名义上的领主。
“没有可是。”
杰弗瑞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
“让他们等。不管是封臣,还是贵族们,都让他们等。
“如果连杀父之仇都报不了,我有什么资格自称高地城的领主?”
他走到谢尔曼面前,看着自己的弟弟,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
“我决定,等报了父亲的仇,杀了奥利维亚之后,我会在高地城再举办一次比武大赛。”
“就在这议事厅前的广场上,当着所有人的面。”
杰弗瑞指了指谢尔曼手中的冠军之剑。
“到时候,我们兄弟二人,再来一场公平的决斗。
“谁赢了,谁就是高地城当之无愧的领主。怎么样?”
谢尔曼愣住了,他看着杰弗瑞,手中的剑握得紧了紧,随后又慢慢松开。“兄长,你……”
“怎么?怕了?”杰弗瑞拍了拍谢尔曼的肩膀,力道很重。
“我愚蠢的弟弟,上一次输给你,是我大意了,我低估了你的剑术,也高估了我自己的实力。”
“但是下一次,你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杰弗瑞收回手,捏了捏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这段时间,我学会了更强的招式,也明白了更多的事。
“下一次,你会输给我的。没有了父亲的偏爱,冠军之剑,迟早是我的。”
谢尔曼深吸一口气,眼中的警惕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而炽热的光芒。
那是骑士面对挑战时应有的光芒。
“兄长,我不会害怕的。”谢尔曼挺起胸膛,声音朗朗。
“既然要以公平的决斗来选拔强者,那我奉陪到底。这是骑士的信念。
“你可以打败我,甚至杀了我,但你打不败我的信念。”
“信念?”杰弗瑞嗤笑一声,转过身,背对着谢尔曼走向领主宝座。
“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看看是你的信念强大,还是我的魔法剑术更厉害。”
韦萨姆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拱手道:“既然二位公子已经决定了,属下便不再多言。我会安抚好各方势力,让他们耐心等待。”
杰弗瑞重新坐回椅子上,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
“很好。”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
“记住,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情报。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知道有关于卡萨多利亚的一切。
“只有了解了这一切,我才能为父亲报仇,也才能早点结束这该死的等待。”
“是!”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卢森诺、萨尔特、奥斯特、韦萨姆,纷纷行礼,然后依次退出了议事厅。
沉重的大门缓缓合上,将大厅内的光线遮去了一半。
很快,偌大的议事厅里,只剩下了杰弗瑞和谢尔曼兄弟二人。
杰弗瑞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还有很多事要做。让那些探子尽快出发,传回有用的消息,毕竟打探情报是很消费时间的。”
“是,兄长。”
谢尔曼收剑入鞘,金属撞击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脆。
兄弟二人一前一后,走出了议事厅。
高地的寒风呼啸着吹过,将他们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