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衡的笑声还在黑暗的巷弄里回荡,那声音裹着戏谑与残忍,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空气里的每一寸恐惧。
他身后跟着四个身着黑色劲装的异能者,皆是B级巅峰的实力,腰间别着军部特制的能量枪,枪口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显然是他豢养的死士。
“林烬野?”墨衡看清来人的脸,脸上的玩世不恭瞬间僵住,随即又堆起虚伪的笑意,只是那笑意从未抵达眼底。
“首脑大人,您怎么会来这种地方?这里可不是您该待的,脏了您的眼可就不好了。”
他说着,目光扫过地上瑟瑟发抖的时念安,眼神里的贪婪毫不掩饰,“这女人是我看中的玩物,还请首脑大人行个方便,把她交给我,回头我定给您赔罪。”
林烬野没有看墨衡,他的视线死死锁在时念安身上。
女孩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单薄的衣衫被撕扯得不成样子,裸露的胳膊上布满了青紫的掐痕
手腕处还有被绳索勒出的深深血印,原本清澈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惶恐,像一只被猎人逼入绝境的幼鹿,连呼吸都带着颤抖。
末日之前的画面骤然涌入脑海——赛场上的时念安穿着红色的运动服,阳光洒在她的发梢,她笑着冲镜头比耶,眉眼弯弯,浑身都是鲜活的朝气。
网络上的她分享着训练日常,会因为一次小小的进步而雀跃,会为受伤的队友担忧,那是属于光明世界的纯粹与温暖。
可现在,那个光芒万丈的女孩,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连抬头看人的勇气都没有。
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间席卷了林烬野的四肢百骸,他周身的空气开始扭曲。
黑紫色的火焰在他指尖悄然凝聚,火焰的温度极高,连周围的空气都被烧得发出滋滋的声响,地面上的灰尘瞬间被烤成焦黑的粉末。
那是属于他林烬野的SSS级异能的威压,是足以焚尽一切的力量,墨衡身后的死士瞬间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连能量枪都握不稳了。
墨衡的笑容彻底消失,他感受到了林烬野身上那股毁天灭地的杀意,心脏猛地一缩,却还是强装镇定。
“林烬野,你别太过分!我父亲是第九军军长,你敢动我?”
他试图搬出自己的靠山,却不知道,此刻的林烬野,早已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第九军部的黑暗、生死区的炼狱、平民区的白骨、时念安的伤痕,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汇聚成了一把利刃,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林烬野依旧没有理会墨衡,他缓缓蹲下身,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易碎的琉璃,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时念安冰凉的手腕。
他的指尖带着烬火残留的温度,却又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力度,生怕弄疼她。
“别怕,我带你走。”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那是愤怒到极致后的隐忍,也是心疼到极致后的温柔。
时念安的身体猛地一僵,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林烬野,那双布满恐惧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下意识地抓住了林烬野的手,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力道大得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肉里。
林烬野没有挣脱,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动作轻柔地拂去她身上的灰尘,然后脱下自己身上的黑色外套,裹在了她的身上。
外套宽大,将她瘦小的身躯完全包裹住,带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与烬火的温热气息,让她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了一些。
做完这一切,林烬野才终于抬眼看向墨衡,他的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黑紫色的火焰在他眼底燃烧,像两簇永不熄灭的烈焰。
“墨衡,”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足以冻结空气的寒意。
“从今天起,你最好祈祷,别再让我看到你做任何伤天害理的事,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墨衡那张煞白的脸,拉着时念安的手,转身朝着巷口走去。
他的脚步沉稳而坚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墨衡的心上,那股SSS级异能者的威压始终笼罩着墨衡等人。
让他们连动一下的勇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烬野带着时念安消失在黑暗的尽头。
直到林烬野的身影彻底消失,墨衡才猛地瘫软在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与恐惧。
“林烬野……”他咬着牙,低声嘶吼,“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他身后的死士也纷纷松了口气,看向墨衡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敬畏,他们从未见过首脑大人如此愤怒,那股力量,足以轻易碾碎他们所有人。
林烬野拉着时念安的手,一路走出那条黑暗的巷弄,回到了奇迹区的主街道。
街道上依旧车水马龙,霓虹闪烁,行人欢声笑语,与刚才那条藏着罪恶的小巷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可林烬野看着这一切,只觉得无比的讽刺,这里的繁华,是用生死区和平民区的白骨堆砌而成。
是用无数像时念安一样的受害者的血泪浇灌而成,而他,曾经是这一切的纵容者。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停留,拉着时念安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越野车。
打开车门,他先将时念安扶进副驾驶座,细心地为她系好安全带,然后自己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朝着首脑府的方向驶去。
车子行驶在奇迹区的街道上,车内一片寂静,只有发动机的轻微声响。
时念安蜷缩在副驾驶座上,身上裹着林烬野的外套,依旧在微微发抖,她的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
窗外的霓虹映在她的脸上,明明灭灭,却照不进她眼底的绝望。
林烬野透过后视镜看着她,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想安慰她,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任何语言在她所遭受的苦难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只能尽量将车开得平稳,让她能稍微舒服一些。
车子很快抵达了首脑府,首脑府位于奇迹区的中心地带,是一栋高耸的白色建筑。
外观简约而大气,周围环绕着茂密的绿植,与奇迹区的繁华相比,多了几分静谧。
门口的守卫看到林烬野的车,立刻敬礼放行,不敢有丝毫耽搁。
林烬野将车停在车库,然后下车,绕到副驾驶座,打开车门,小心翼翼地将时念安抱了起来。
女孩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他抱着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还有那微弱的心跳。
走进首脑府,里面的装修奢华而精致,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地面铺着洁白的大理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
可时念安却像是受惊的小动物,紧紧地埋在林烬野的怀里,不敢抬头看周围的一切,仿佛这里的繁华与精致,都是另一种形式的牢笼。
林烬野抱着她,径直走上二楼,走进了一间宽敞的卧室。
卧室里的布置简约而温馨,柔软的大床,落地窗,还有独立的衣帽间和浴室。
他将时念安放在床边,然后转身走进衣帽间,翻找出一套干净的棉质睡衣,还有毛巾和洗漱用品。
“你先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他将睡衣和毛巾放在床边,声音放得无比轻柔,“浴室里有热水,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时念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拿起睡衣,慢慢走进了浴室。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林烬野站在卧室的窗边,望着窗外奇迹区的夜景,霓虹璀璨,灯火通明,可他的心里却一片冰冷。
他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生死区酒吧里被拍卖的女孩、平民区里饿死的婴儿、被军部人员射杀的平民,还有时念安满身伤痕的样子。
金皓浅的话再次在他的耳边响起:“你建立的奇迹区的繁华,只是建立在生死区和平民区的累累白骨上。”
他终于明白,自己之前的骄傲与自负,是多么的可笑,他以为自己守住了一方安稳,却不知道,自己的无视与纵容,造就了多少人间炼狱。
他是第九军部的首脑,拥有SSS级的异能,手握权柄,却连自己管辖区域内的黑暗都无法察觉。
连一个无辜的女孩都保护不了,他算什么首脑?算什么强者?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与愧疚感席卷了他,他靠在窗边,缓缓蹲下身,双手抱住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想改变这一切,想清理第九军部的黑暗,想让生死区和平民区的人都能活得有尊严。
想让像时念安一样的受害者不再遭受苦难,可他却不知道该从何做起,他有力量,却没有方向,有决心,却没有方法。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的水声停了,时念安穿着那套棉质睡衣走了出来,睡衣有些大。
松松垮垮地挂在她的身上,遮住了身上的伤痕,洗去了脸上的灰尘与泪痕,露出了她原本精致的容颜。
只是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神里的恐惧还未散去,整个人看起来依旧脆弱不堪。
林烬野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想要说些什么,却在看到她那双含泪的眼睛时,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下一秒,时念安突然扑进了他的怀里,双臂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于爆发出来。
那哭声不是撕心裂肺的嘶吼,而是压抑的、颤抖的、带着无尽委屈与痛苦的呜咽,像一根细针,一下下扎在林烬野的心上。
“呜呜……林烬野……”她的声音哽咽,断断续续。
“我好怕……他们好可怕……墨衡他……他把我关起来……打我……骂我……还想……还想……”
她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只是哭得更凶了,身体在他的怀里不停地颤抖。
林烬野的身体瞬间僵住,他能感受到怀里女孩的颤抖,能感受到她泪水的温度,能感受到她心底的绝望与恐惧。
他的心脏,在这一刻,彻底碎了,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疼痛,比自己身受重伤还要痛苦,比看到生死区的黑暗还要崩溃。
他伸出手,轻轻抱住了她,动作轻柔得仿佛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一下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孩子。
“别怕,别怕了……”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心疼与愧疚,“我在,我会保护你,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了……”
他的承诺很轻,却无比坚定,怀里的时念安哭了很久,直到哭累了,哭声渐渐变小,最后在他的怀里沉沉睡去。
只是眉头依旧紧紧皱着,嘴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显然在睡梦中也依旧被恐惧缠绕。
林烬野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到床上,为她盖好被子,然后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