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掌在水下肆意游走,所过之处,点燃簇簇暗火。
水波激荡,喘息渐重。
夜明珠的光晕晃动着,将交叠的身影投在雾气蒙蒙的池壁上,扭曲成暧昧的形状。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才渐渐平息。
艾瑞泽依旧将她圈在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她一缕湿发。
“皇兄快回来了。”他忽然说,声音带着情事后的微哑。
“嗯。”冷卿月靠在他胸口,听着那有力的心跳,语气平淡。
“你打算怎么办?”艾瑞泽低头看她,碧绿眼眸里没了平日的戏谑,只有一片深沉的暗色,“他若知道……”
“他知道什么?”冷卿月打断他,抬眼,银蓝色眸子清泠泠的,像淬了冰的湖水。
“他知道他的未婚妻在王都谨言慎行,与他的弟弟保持距离。
偶尔与贵族女眷们赏花品茶,关心北境战事,如此而已。”
艾瑞泽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忽然低笑起来,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复杂滋味。
“是啊……如此而已。”他收紧手臂,“可我呢?阿璃月,我算什么?”
冷卿月沉默了片刻,才缓缓抬手,指尖抚过他紧锁的眉头。
“你是我在这里……最特别的意外。”
这话真假参半,却让艾瑞泽的心脏狠狠抽动了一下。
他捉住她的手,贴在唇边吻了吻。
“记住你说的话。”
他声音低沉,“若你日后敢把我当成可以随手丢弃的‘意外’……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这是警告,也是祈求。
冷卿月没有回应,只是重新闭上眼睛,仿佛倦极。
艾瑞泽又抱了她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水声哗啦,他扯过池边宽大的软巾裹住身体。
回头看了池中似乎睡着的人一眼,眼神晦暗不明,最终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寝宫深处。
池水渐渐恢复平静。
冷卿月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哪有半分睡意。
她起身,水珠顺着玲珑的曲线滑落。
走到池边,她并未立刻擦拭身体,而是低头看向自己左胸心口上方。
光滑的肌肤上,除了那枚蓝宝石胸针。
靠近心脏的位置,多了一个极其微小、若不细看几乎无法察觉的淡银色符文印记,形状像一片蜷缩的龙鳞。
那是与卡斯米尔结下的主仆契约印记。
并非传统意义上奴役性的契约,更像一种深度的精神链接与能量通道。
她可以借此感知到那条幼龙的状态,一定程度上影响他的情绪。
更重要的是,能更稳定地汲取他那纯粹而强大的龙族生命力转化而来的能量。
作为交换,她给予他渴望的“珍宝”的认可、陪伴,以及在他发情期或力量暴走时,那独一无二的安抚与引导。
那场结契仪式发生在深夜的废弃工具房。
卡斯米尔跪在她面前,浅灰色的眼眸纯粹而虔诚,主动献出了一缕本源龙魂。
过程并不轻松,龙族天性骄傲,即使心甘情愿,反抗的本能也让她消耗了不少心力。
但结果值得。
她能感觉到,体内属于龙族的那部分力量,变得更加凝实、驯服。
温米特那边也进展顺利。
她让他暗中留意王都内与精灵族相关的异常交易和流言,尤其是关于精灵“身体部件”的黑市动向。
银发的精灵少年带着她赋予的任务,像一尾灵活的鱼,游走在王都的阴影里。
用他明媚笑容和精灵族天生的亲和力。
从酒馆佣兵、落魄吟游诗人甚至某些底层官吏口中,套取了不少零碎却有用的信息。
其中一些,隐隐指向了几个老牌贵族世家不甚光彩的隐秘收藏癖好。
至于蒂安娜……
冷卿月披上那件象牙白的透明寝衣,湿发披散,赤足走到窗边。
夜色中,占星塔的轮廓在远处耸立,顶端有微弱的紫色光晕明灭不定,那是女巫研究魔法时特有的辉光。
她与那位紫眸女巫的接触依旧停留在“学术探讨”层面。
蒂安娜对她似乎有一种纯粹的研究者式的好奇。
对她体内驳杂的能量流、对她偶尔流露出的、与精灵族恬淡天性不符的冰冷计算,都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她们交换笔记,讨论那些生僻古老的符文。
蒂安娜甚至根据她的描述,尝试调配了几种稳定精神力和梳理异种能量的药剂,效果意外地不错。
温米特前几日送消息来时,偶然在藏书塔楼下撞见过一次蒂安娜。
据他描述,那位女巫穿着全套齐整的深紫色女巫袍,戴着尖顶帽,正抱着一摞比她人还高的古籍慢吞吞上楼梯。
帽檐下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和粉嫩的嘴唇。
两人擦肩而过时,蒂安娜似乎被温米特身上属于精灵王族的、纯净的生命气息吸引。
停下脚步,呆愣愣地看了他好几秒,直到温米特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加快脚步离开。
夜风吹拂,寝衣单薄,带来一丝凉意。
她抚过心口那个龙鳞符文,又摸了摸耳垂上的月光石,最后指尖停留在颈侧——
那里曾被艾德里安的尖牙轻触,也曾被艾瑞泽反复吮吻留下痕迹,如今光滑如初。
只有她自己知道,皮肤下的血液流动,似乎比别处更快一些。
浴池的水早已凉透,映着窗外冰冷的月光。
冷卿月转身离开窗边,象牙白的寝衣下摆扫过光洁的地板,留下淡淡的水痕。
远处,占星塔的紫光幽幽闪烁,像一只不眠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