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瀛。”
陈远吐出两个字。
胡严挠了挠后脑勺,从武將队列里探出头。
神情茫然。
“侯爷,这地方俺知道,几百年前出过倭寇。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干嘛”
陈远手指在那个点上,敲了两下。
“挖银子去。”
议事厅里落针可闻。
韩秉文瞪大了眼睛。
程怀恩张著嘴。
胡严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挖,银子”
韩秉文咽了口唾沫。
“侯爷,东瀛乃蛮荒之地,物產贫瘠。”
“哪来的银子”
陈远收回手。
负在身后。
“东瀛本州岛西部,有一座山,名唤石见。”
“那山里,埋著一条银脉。”
“储量不高。”
“也就够买下十个临安城。”
哐当。
程怀恩手里的象牙笏板掉在地上,摔成两截。
他顾不上捡,扑到沙盘前,紧盯著海图上的点。
双眼通红。
韩秉文双腿一软,扶住椅背才站稳。
十个临安城!
大周一年的国库总收入,不过白银两千万两。
十个临安城是什么概念
那是足以砸穿大周整个铜钱体系的財富。
柴琳站起身。
带翻了手边的茶盏。
茶水流了一桌子。
她浑然不觉。
“此言当真”
柴琳盯著陈远,呼吸已乱。
柴沅还坐在椅子上。
她攥著丝帕的手,已將帕子绞成死结。
陈远没有回答。
他不需要证明。
他看向韩秉文。
“韩长史。”
韩秉文立时挺直腰板。
“下官在!”
“江南商贾不是喜欢买吗”
陈远下令。
“那就让他们买。”
“城里的粮食,生丝,铁器,敞开了卖。”
“只要他们给现银,来多少收多少。”
“可是侯爷,城里物资被搬空,百姓吃什么用什么”
韩秉文急了。
“谁说要动用真物资”
陈远冷笑一声。
“齐州府衙即日起,发行內部代金券。”
“分为粮票,布票,肉票。”
“通告全城,凡齐州户籍,凭票购买生活所需。”
“官营铺子平价供应。”
“那里不收铜钱,不收白银,只认票。”
韩秉文脑子转得飞快。
“用票证稳住基本盘,抽乾市面上的现银!”
韩秉文眼睛发亮。
“江南商贾有再多银子,也买不到官府底仓。”
“他们只能高价去收市面散货。”
“等他们把银子换成一堆运不走的货物…”
“他们就成了齐州待宰的肥羊。”
陈远接上他的话。
他转头看向胡严。
“齐州水师秘密集结。”
“造船厂工匠取消休沐,昼夜轮班。”
“十天內,我要三艘五千料的大船下水。”
胡严抱拳,大吼一声。
“遵命!”
“赵平川。”
“在!”
“调三千火銃手,一千长枪兵,登船待命。”
“遵命!”
一道道军令下达。
齐州府衙这部机器转换了齿轮。
朝著全新的方向全速运转。
散会。
官员们脚步匆匆退出。
每个人脸上都带著病態的狂热。
柴琳走到沙盘前,看著那张海图。
“你早就计划好了”
陈远收起海图,卷好。
“大周的盘子太小。”
“我要的,在海那边。”
他拿著海图,走出议事厅。
柴沅站在门口。
看著陈远的背影。
她忽然发现。
自己刚才提的那些官场算计,朝堂博弈。
在这个男人面前,显得无比可笑。
他根本不在乎棋盘上的规则。
他选择掀了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