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门和那些残党以为能揭竿起义,呼风唤雨。
没想到刚举旗,四周的庄稼汉就拎着锄头、铁叉、镰刀,自发冲出来,像赶猪一样,把人全堵在院子里,捆得结结实实,押往成都城。
这哪是造反?根本就是送菜。
童元安根本没派兵,百姓自己就把事儿办了。
地主和魔门的人疯了:不是说好了,给钱给地,大家一起发财?我们是兄弟啊!你们这些泥腿子,怎么敢?以前打死一个都不敢吱声,这次关你们啥事?
他们不懂。
可你真去查查那些举报的地主家——孩子刚考上了巴蜀联盟的公差,家里分了地、税全免了、田契白纸黑字写着他爹的名字。
以前租地交五成,现在交两成还包种子;以前欠债还不起就得卖儿卖女,现在村口发贷款,官府派人帮着修渠。
还有,农闲不是闲着,是练兵!拿的是官府发的长矛、铁盾,天天操练,早就不是只会低头种地的顺民了。
他们怕什么?怕回去再当牛马,怕好不容易攥在手里的日子,一夜打回原形。
做梦!
至于石之轩——当他听到巴蜀那边的“叛乱”像烟花一样,还没点着就自己灭了,脸色比冰还冷。
他不是看不见好处。
他看得太清楚了。
可他没料到,一条政策、一个想法,能让人宁可不要命,也要死死护住它。
这不是武功高下,不是阴谋阳谋能压住的。
这是人心。
是比刀剑更狠、比毒药更深的东西。
石之轩终于懂了——他和童元安差的,不是功夫,不是权谋,是隔了整整一千年的见识。
他活在世家垄断知识、百姓连书都摸不着的年代,他靠的是祖传的秘术、冷血的算计、阴毒的手段。
而童元安背后,站着的是千年文明沉淀下来的制度、思想、人本。
石之轩有百年魔门的底蕴,有绝顶的智慧。
但他没有未来。
也没有办法,去对抗一个已经走完了一千年的路的人。
哪怕他是天下第一的魔头,面对一条能让人甘愿赴死的路,他也只能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因为那不是武力能毁掉的。
童元安把那些思政书和历史文章翻了个底朝天,干脆从春秋战国那堆老古董里东拼西凑,搞出了一套自个儿的杂烩哲学——儒家的规矩、墨家的实干、道家的随性、法家的狠劲,再掺点纵横家的算计,全揉一块儿,直接当成了自己这派魔门的官方指导思想。
他还不知道巴蜀那边闹了啥幺蛾子,倒是洛阳的情况,让他真没料到。
以前的洛阳,哪怕打过多少场仗,城里照样车水马龙、热热闹闹。
可现在,满城都是衣裳破得像补丁布、脸黄得跟南瓜一样的人,走路却不是耷拉着脑袋等死,反而一个个眼里亮堂堂的,像是抓到了啥救命的稻草。
“这地儿的人……咋跟别处不一样?”宋玉华也纳闷了。
“他们在干活?”她眼瞅着一队队难民排着队,朝一个大工地走去,连个吵闹的都没有,规规矩矩的。
路上巡逻的除了兵,居然还有剃着光头、穿着灰袍的和尚——头发剪得短短的,不像一般僧人。
童元安心里早有数,还是忍不住问了个路过的老汉。
“你说这些苦命人啊?”老汉咧嘴笑,“是大智慧菩萨派来的高僧,劝得城主和富商们掏钱出力,给没饭吃、没地方住的可怜人安排活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