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缓缓地、彻底直起了腰。
他没有立刻转头去看肩上的小鸟,而是维持着目视前方水晶球的姿势,银蓝色的眼眸在半月形镜片后微微眯起,里面快速掠过一丝极深的、混合着惊愕、了然和某种沉重情绪的波澜。
他的鼻翼几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
不是真的在闻气味,而是一种顶尖巫师对魔力本质的、近乎本能的感知。
一股冰冷、粘稠、带着古老傲慢与禁锢气息的魔力,如同最顽固的香料,牢牢浸染在肩上这只小鸟的每一根羽毛,每一个毛孔里。
那魔力是如此浓郁,如此“新鲜”,如此……具有强烈的个人标记感。
他太熟悉这股魔力了。即使过了近五十年,即使隔着纽蒙迦德的高墙和无数封印,他依然能在瞬间辨认出来
——盖勒特·格林德沃。
不是攻击性的残留,也不是短暂的接触沾染。
这是长时间、近距离、甚至可能是带有某种“仪式性”或“宣示性”的魔力浸染。
就像把一件物品长久地浸泡在特制的溶液里,直到溶液的气息成为物品本身的一部分。
他的小鸟……卢耳麦,这个暑假,果然去了纽蒙迦德。
而且不是短暂的探望。
他被格林德沃用魔力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地“标记”了,标记得如此彻底,如此张扬。
邓布利多的目光,终于落到了肩头的小鸟身上。
棕鸺鹠依旧安静地站着,歪着头,金瞳里是惯常的、温和又有点迟钝的平静,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浑身散发着多么令人心惊胆战的气息。
福克斯又发出了一声更响的、带着警告意味的低鸣,翅膀微微张开,似乎随时准备扑过来。
邓布利多抬起手,不是去碰肩上的鸟,而是朝着福克斯的方向轻轻摆了摆。
一个安抚、也是制止的手势。
凤凰不满地拍打了一下翅膀,但还是安静下来,只是金红色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那只不速之“鸟”,颈毛未平。
邓布利多这才慢慢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后的高背椅前坐下。
他的动作比平时略显迟缓。
棕鸺鹠在他肩头挪了挪爪子,调整了一下位置,然后就不动了,像一件长在那里的、毛茸茸的装饰品。
邓布利多沉默了很久。
办公室里只有银色仪器发出的轻微咔哒声和炉火的噼啪声。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棕鸺鹠头顶上方,停留了片刻,似乎在犹豫,最终还是轻轻地、缓慢地落在了小鸟蓬松的背羽上。
指尖传来的触感温热,羽毛柔软。
但更清晰的,是那层萦绕不去的、属于格林德沃的冰冷魔力场,如同最细密的蛛网,缠绕在每一根绒羽之间。
这感觉……很怪异。
像是同时触摸着两个截然不同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