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温和无害、甚至有点懵懂的霍格沃茨烘焙师,另一个是哪怕被囚禁也依旧偏执危险、试图宣告所有权的初代黑魔王。
“这个暑假,”邓布利多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一些,带着一种了然的疲惫,“看来你并没有闲着,卢耳麦。”
他不再用“伏特先生”这个称呼,而是直接叫了名字。
棕鸺鹠抬起小脑袋,金色的眼睛看着他,喉咙里发出一个短促的、含义不明的“咕”声。
它用喙轻轻啄了啄邓布利多抚摸它羽毛的手指,动作很轻,不带攻击性,是一种回应,或者只是单纯的互动。
邓布利多看着它,银蓝色眼眸深处的情绪复杂地翻滚着。
担忧,警惕,一丝无奈,还有更深沉的、对眼前这个存在本身复杂命运的洞悉。
“盖勒特……”他低声念出那个名字,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他还是老样子。喜欢给自己看中的东西……打上醒目的标签。”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顺着小鸟的背羽梳理,动作很轻柔。
“标签,”他继续说,像是在对鸟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会给你带来麻烦,卢耳麦。也会给霍格沃茨带来麻烦。”
棕鸺鹠似乎听懂了一点,又似乎没懂。
它只是眨了眨眼,然后像是觉得累了,把脑袋缩回颈部的羽毛里,闭上眼睛,居然在邓布利多的肩头和抚摸下,摆出了一副准备打盹的架势。
邓布利多停止了抚摸。
他收回手,靠回椅背,目光望向窗外逐渐深沉的暮色。
福克斯在栖木上不安地动了动。
办公室里,属于格林德沃的冰冷魔力气息,和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常年萦绕的蜂蜜甜香、旧羊皮纸以及温和魔法波动,形成一种无声的、充满张力的对峙。
而作为这场对峙核心的、那只被“腌制”入味儿的小鸟,却仿佛毫无所觉,在世界上最强大巫师之一的肩膀上,安然入梦。
邓布利多知道,新的学期,恐怕不会平静了。
卢耳麦身上这浓得化不开的格林德沃印记,就像一颗被投入平静湖面的、带着倒刺的石头,必然会在霍格沃茨已经暗流涌动的水面下,激起更剧烈、更不可测的漩涡。
而他,必须做好准备。
九月的霍格沃茨特快喷吐着白色蒸汽,缓缓停靠在站台。
新生们带着紧张和兴奋,挤挤挨挨地走下火车,在级长们嘶哑的指挥声中排成歪歪扭扭的队伍,跟着那盏摇曳的提灯,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黑湖边的码头。
城堡大门前的台阶上,米勒娃·麦格教授站得笔直,下颌收紧,嘴唇抿成一条严苛的直线。
她手里攥着一卷长长的新生名单,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远处黑暗中逐渐靠近的、提着灯的长队,准备履行她每年一度的迎接新生的职责。
尽管魁地奇世界杯的混乱和弗雷德·韦斯莱被掳走的阴影还沉甸甸地压在所有人心上,但霍格沃茨的日常必须继续。
夜风带着湖水的湿气吹过,她拢了拢袍子。
就在她准备走下台阶,去引导那群懵懂的新生时——
大门前的空地上,毫无预兆地,凭空涌起了一团浓稠的、仿佛有生命的黑雾。
那雾气旋转、凝聚,带着一股不属于此地的阴冷气息,瞬间驱散了周遭夜晚的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