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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月圆之夜(一)——潜入主祭坛(1/2)

鬼哭岭方向,杀声震天,火光、佛光、剑气、死气、烈焰交织碰撞,将半边夜空映照得忽明忽暗。剧烈的能量波动,即使隔着十数里,依然能清晰感受到。

沈青囊无暇他顾,身形在崎岖隐秘的小径上疾掠,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她强行压制着体内的伤势和炎毒,将速度提升到极限,循着布防图上那条几乎被藤蔓和乱石掩盖的、通往主祭坛后方“幽魂渊”的小路,急速前行。

暗金烙印在眉心持续散发着温润的光晕,不仅帮她抵御着沿途越来越浓的死气和毒瘴,更让她对幽冥之力的感知敏锐到极点,能提前避开几处游荡的亡灵和隐蔽的死气陷阱。

小路越走越险,两侧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渊中阴风呼啸,鬼哭隐隐。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浓烈血腥和魂魄哀嚎的气息,仿佛踏入了真正的幽冥地府。

终于,在绕过一道如同鬼怪獠牙般突出的山崖后,眼前豁然开朗——或者说,是陷入了一片更加庞大、更加令人窒息的黑暗。

前方,是一处巨大无比、仿佛被天外陨石砸出的盆地。盆地中心,便是那闻名南疆、令人谈之色变的“万魂潭”。潭水漆黑如墨,粘稠如浆,深不见底,水面上翻滚着浓郁的死气,形成终年不散的灰黑雾霭。无数苍白的手臂、扭曲的面孔,在潭水中沉浮、挣扎、哀嚎,那是无数年来葬身此潭、或被幽冥教血祭的生灵魂魄,永世不得超生。

而此刻,最令人震撼的,是万魂潭中心上空!

一座完全由森白骨骼、漆黑岩石、以及不知名金属铸造的、高达百丈的宏伟祭坛,悬浮于潭水之上!祭坛成九层,每一层都铭刻着密密麻麻、散发幽绿光芒的幽冥符文。无数粗大的、同样刻满符文的漆黑锁链,自潭底伸出,缠绕、固定在祭坛基座,将其牢牢锚定。祭坛顶端,是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如同黑洞般的旋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扇紧闭的、布满狰狞鬼面的骨制巨门虚影——正是“九幽黄泉”的入口!

此刻,祭坛之上,灯火通明(以幽绿的鬼火为光源)。无数幽冥教徒,如同蚂蚁般,在祭坛各层忙碌,将一箱箱血魂晶搬运到特定位置,镶嵌进凹槽。祭坛周围,更有数以千计的骷髅、僵尸、幽魂等亡灵大军,密密麻麻,拱卫四方,散发着冲天的死气。

而在祭坛最顶层,靠近那漩涡骨门的下方,一座完全由骷髅堆砌而成的王座上,端坐着一道虚幻、却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气息的身影——正是被圣主意志加持的幽冥左使!他手中,把玩着一枚与阴姬那块相似、但更加巨大、气息也更加古老恐怖的漆黑令牌——主“黄泉令”!他猩红的眼眸,正冷冷地俯瞰着下方忙碌的景象,以及……遥远鬼哭岭方向传来的战斗波动。

“哼,一群跳梁小丑,也敢来打扰圣主降临的伟业。”幽冥左使的声音沙哑而宏大,在盆地中回荡,“不过,来得正好。正好用他们的鲜血和魂魄,为圣主的降临,再添一份祭礼!”

他看向身旁侍立的一名黑袍长老:“血魂晶还差多少?”

“回左使,最后一批已从鬼哭岭起运,由骨长老亲自押送,一刻钟内必到。届时,血魂晶将全部就位,只等子时月圆,阴气最盛,便可由左使您亲持主黄泉令,配合万魂潭积累万载的死气与怨力,强行冲开黄泉封印,接引圣主无上伟力降临!”长老躬身回答,语气狂热。

“一刻钟……”幽冥左使眼中猩红光芒闪烁,“足够了。传令下去,加强祭坛守卫,尤其是通往‘幽魂渊’的密道。若有任何风吹草动,格杀勿论!”

“是!”

沈青囊潜伏在盆地边缘的阴影中,屏息凝神,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主祭坛的宏伟与守卫的森严,远超想象。正面强攻,绝无可能。唯一的希望,便是那条布防图上标注的、通往祭坛后方、连接“幽魂渊”的、用于紧急输送物资和人员的“密道”。

她的目光,落在了盆地西侧,靠近幽魂渊崖壁的位置。那里,隐约可见一个被藤蔓和幻阵遮掩的、约两人高的洞口,洞口隐约有微光透出,并有数名气息不弱的幽冥教徒把守。正是密道入口。

如何进去?

硬闯,立刻会惊动整个祭坛。伪装?入口守卫必定是核心心腹,盘查极严,她那套伪装和“亥三”令牌,恐怕难以蒙混。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鬼哭岭方向的战斗声似乎更加激烈,显然正道援军正在拼命进攻,为这里争取时间。而骨长老押送的最后一批血魂晶,也正在快速接近。

必须立刻做出决断!

沈青囊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悄然后退,绕到密道入口侧上方的一处陡峭崖壁。这里角度刁钻,且有突出的岩石遮挡,不易被下方守卫发现。

她深吸一口气,不顾经脉刺痛,全力催动生死金丹,同时,沟通眉心暗金烙印深处那一丝“神性”。这一次,她要尝试一个极其冒险、甚至可能反噬自身的举动——将自身气息,模拟成与这万魂潭、主祭坛同源的、更加精纯、更加“高贵”的幽冥气息!以此来“欺骗”入口的守卫和可能的禁制!

暗金烙印剧烈跳动,传来抗拒之意。烙印的本质是净化与神性,模拟幽冥死气,如同让清水模仿污水,本质冲突。但沈青囊强行压制烙印的抗拒,以自身对生死之力的深刻理解和强大的神识操控,小心翼翼地剥离出一缕暗金烙印最外围的、偏向“沉寂”与“包容”的特性,混合自身生死气中的“死寂”部分,再融入一丝对万魂潭死气的细微感知,缓缓在体外凝聚、模拟。

这个过程痛苦而缓慢,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她的脸色更加苍白,冷汗浸透了内衫。但最终,一层极其淡薄、却散发着一种古老、精纯、仿佛来自九幽深处上位者的幽冥气息,笼罩了她周身。这股气息,与万魂潭的驳杂死气截然不同,带着一种漠视众生的威严,竟隐隐与祭坛顶端幽冥左使手中的主黄泉令,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

成了!

沈青囊不敢耽搁,维持着这层模拟气息,身形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自崖壁上飘然而下,落向密道入口。

“什么人?!”把守入口的四名筑基后期教徒立刻警觉,拔出兵刃,厉声喝问。但当他们感受到沈青囊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古老、精纯、令他们灵魂都感到战栗的幽冥威压时,动作齐齐一滞,眼中露出惊疑不定之色。

沈青囊不言不语,只是微微抬头,面具下的目光冰冷地扫过四人,同时,刻意让腰间那枚“亥三”令牌,在幽绿鬼火下微微一闪。

“是……是‘亥’字部的大人?”一名教徒迟疑道,语气恭敬了许多。亥字部是幽冥教中较为神秘的部门,传闻直属圣主或左右使,身份特殊。

“奉左使之命,有紧急事务,需立刻面见左使禀报。”沈青囊压低了嗓音,声音透过面具,带着一丝沙哑和不容置疑的威严,同时,悄然将一丝模拟的“上位者”威压,施加在四人身上。

四名教徒感受到那令人心悸的威压,又见对方持有“亥”字令牌,且是从上方崖壁直接落下(显然修为不低),心中的怀疑去了大半。尤其是此刻鬼哭岭大战,左使有紧急事务吩咐,也属正常。

“原来如此,大人请进。左使正在顶层。”为首教徒连忙让开道路,并打出一道法诀,解开了入口的幻阵禁制。

沈青囊心中暗松一口气,面上却依旧冰冷,微微颔首,迈步踏入密道。身后,幻阵重新闭合。

密道内,以幽绿鬼火照明,阴冷潮湿,蜿蜒向上,直通祭坛内部。沿途又有数道关卡,但守卫见到她身上的气息和令牌,又得到入口守卫的传讯,都未加阻拦,顺利放行。

沈青囊心脏狂跳,表面却冷静如冰,一步步向上。她能感觉到,越靠近祭坛顶层,那股源自幽冥左使和黄泉令的恐怖威压就越发强烈,眉心暗金烙印的躁动也越明显。同时,祭坛内部,无数符文流转,死气如同活物般在墙壁和通道中穿梭,仿佛整个祭坛,就是一个巨大的、正在缓缓苏醒的幽冥生物。

终于,穿过最后一道厚重的骨门,她踏入了祭坛最顶层。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地面铭刻着一个覆盖整个平台的、复杂到令人目眩的幽冥大阵。大阵中心,便是那缓缓旋转的、连接黄泉入口的旋涡。旋涡下方,骷髅王座之上,幽冥左使正闭目养神,手中主黄泉令微微发光。他身旁,侍立着两名金丹中期的黑袍长老,以及数名气息阴冷的幽冥教徒。

平台上,还堆放着最后一批尚未嵌入凹槽的血魂晶箱子,正有几名教徒在忙碌搬运。

沈青囊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平台上所有人的注意。那两名金丹长老目光如电,扫视过来。幽冥左使也缓缓睁开了猩红的眼眸。

“嗯?你是何人?如何上来的?”一名金丹长老沉声喝问,语气不善。显然,沈青囊这个“亥字部”的身份,在顶层这些核心高层面前,并不够看。

沈青囊强压心中悸动,上前几步,躬身行礼,声音依旧沙哑:“属下亥三部执事,奉右使之命,有关于鬼哭岭战况及最后一批血魂晶押运的紧急情报,需当面禀报左使。”她刻意提及阴姬和血魂晶,转移注意力。

“右使让你来的?她人呢?”另一名长老问。

“右使正于鬼哭岭,亲自迎战昆仑、大昭寺援军,无暇分身,特命属下火速来报。”沈青囊应对道,同时,她悄然感应着平台上阵法的流转,以及那些血魂晶箱子的位置。心中,一个疯狂的计划,正在迅速成形。

幽冥左使猩红的眼眸,在沈青囊身上停留片刻,那目光仿佛能穿透面具和黑袍,直抵灵魂深处。沈青囊只觉一股冰冷至极的意念扫过,暗金烙印传来剧烈的刺痛和警告,她几乎要控制不住模拟的气息。

但最终,幽冥左使似乎并未发现太大异常,只是那滴“神血”转化的暗金烙印,本质层次太高,其模拟的“上位幽冥”气息,竟隐隐让左使也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源自同源却更高层次的压迫感,让他有些惊疑不定,反而没有立刻发作。

“说,何事?”幽冥左使声音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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