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同时,孙老栓和二嘎子也开枪了。三头母猪中弹,但伤不重,尖叫着逃跑。
公猪虽然瞎了,但没死,反而更疯狂了,朝着枪声的方向冲过来!
“快出来!”张玉民推开洞盖,爬出来。
公猪已经冲到了,獠牙直刺过来。张玉民就地一滚,躲开了。公猪撞在洞口的木板上,把木板撞碎了。
张玉民爬起来,举起长矛,对准公猪的脖子猛刺。长矛刺进去了,但公猪皮太厚,刺得不深。
公猪吃痛,调头又冲过来。张玉民来不及躲,眼看就要被撞上!
就在这时,三愣子从旁边冲过来,一矛刺在公猪肚子上。肚子是野猪最软的地方,长矛刺进去了。
公猪惨叫,调头攻击三愣子。张玉民趁机又刺一矛,这次对准耳朵眼,矛头刺进去半尺。
公猪摇晃了几下,“轰”地倒在地上,抽搐着,不动了。
“死了!”二嘎子喊道。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张玉民瘫坐在地上,浑身是汗。
孙老栓检查公猪:“好家伙,四百斤不止。这獠牙,能卖二十块。”
三头母猪跑了,但公猪打死了,猪群没了领头的,应该不敢再来了。
五、分肉风波·兄弟反目
天亮了,猎队把野猪抬回屯里。四百斤的大野猪,八个人抬着都吃力。
屯里人听说打到了野猪,都出来看热闹。孩子们围着猪跑,大人们议论纷纷。
“玉民真行,这么大的野猪都打着了。”
“这下庄稼保住了。”
屯长高兴:“玉民,你们立了大功!这肉怎么分?”
按规矩,打到的猎物,猎队分一半,剩下的分给全屯。张玉民说:“猪肉我们留一百斤,剩下的三百斤分给各家。猪头祭山神,内脏喂狗。”
“行,就这么办。”
开始分肉。野猪皮厚,不好剥,孙老栓是老手,带着二嘎子他们忙活。
张玉民回家休息。一晚上没睡,累坏了。
魏红霞给他打水洗脸:“玉民,你脸上有血。”
“不是我的,是猪血。”张玉民洗了把脸,躺在炕上,“红霞,猪肉分下来,咱们腌起来,能吃好几个月。”
“嗯,我一会儿去领。”魏红霞给他盖好被子,“你睡会儿。”
张玉民刚睡着,就被吵醒了。是王俊花的声音,在院里嚷嚷。
“凭啥只分三斤?野猪四百斤,我们才分三斤?大哥打猎没出力吗?”
张玉民爬起来,走到院里。王俊花正跟魏红霞吵,张玉国蹲在一边,不说话。
“俊花,咋回事?”张玉民问。
王俊花看见他,更来劲了:“大哥你来得正好!你们打猎,玉国没去,但他是你弟弟,该多分点吧?就给三斤,够谁吃?”
魏红霞解释:“玉民,是按户分的,每家三斤。咱家分的还没去领呢。”
“那不一样!”王俊花说,“大哥是打猎的主力,该多分!我看至少得五十斤!”
张玉民皱眉:“俊花,规矩是规矩。打猎的七个人,每人分十斤,这是他们应得的。剩下的分全屯,每家三斤,公平。”
“公平啥?你当大哥的,不该照顾弟弟?”
“我照顾得还少吗?”张玉民火了,“玉国的护林员工作是我找的,家里缺粮我送米,缺钱我给钱。你还想咋样?”
王俊花被噎住了,但还不服气:“那……那这次多分点不行吗?小虎正长身体,需要吃肉。”
“三斤肉不够吃?别人家孩子不吃肉?”张玉民说,“俊花,人要知足。三斤肉不少了,省着吃,能吃一个月。”
王俊花还要说,张玉国站起来,拉着她就走:“行了,别丢人了!”
“我丢人?我为你争利益,你说我丢人?”王俊花甩开他,哭着跑了。
张玉国看看哥哥,张张嘴,没说话,追媳妇去了。
张玉民叹气,心里堵得慌。这弟弟媳妇,真是……
六、婉清学艺·父女传承
分肉风波过去好几天,王俊花见了张玉民还是拉着脸,但没再闹。
这天下午,张玉民在院里处理野猪皮。猪皮厚,得用盐腌,然后绷在架子上晾干。好的野猪皮能做皮袄,冬天穿暖和。
婉清蹲在旁边看:“爹,这皮能做衣裳吗?”
“能,做好了给你做件皮坎肩,冬天穿。”
“我不要,给娘做吧。娘快生了,需要暖和。”
张玉民心里一暖:“好闺女,知道心疼娘。爹给你做双皮手套,总行吧?”
“行!”婉清笑了。
张玉民一边处理猪皮,一边教女儿:“看,这猪皮得先把油刮干净,不然容易坏。刮完了抹盐,盐能防腐。然后绷起来晾,不能暴晒,得阴干。”
婉清认真听着,还上手试了试刮油:“爹,这油能干啥?”
“猪油能炒菜,能做肥皂。”张玉民说,“山里人,啥都不能浪费。”
正说着,孙老栓来了,手里拿着个布包。
“玉民,忙着呢?”
“孙叔,您坐。”张玉民放下手里的活。
孙老栓打开布包,里面是两根野猪獠牙,已经打磨光滑了,白生生的,像弯月。
“猪牙我处理好了,给你。”孙老栓说,“这玩意儿能辟邪,挂在屋里,保平安。”
“孙叔,您留着吧。”
“我老头子要这干啥?”孙老栓说,“你家人多,挂着好。再说了,这次打野猪,你功劳最大,该你得。”
张玉民推辞不过,收了。婉清好奇地拿起一根獠牙:“孙爷爷,这真能辟邪?”
“能。”孙老栓笑,“山里老话说:‘野猪牙,门上挂,妖魔鬼怪都不怕’。挂在门框上,保家宅平安。”
“那我挂上。”婉清跑进屋,找了根红绳,把獠牙拴上,挂在门框上。
孙老栓看着婉清,对张玉民说:“玉民,你这大闺女灵性,是块好料子。教她点本事,将来有用。”
“她还小。”
“不小了,七岁了。”孙老栓说,“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能认十几种草药了。闺女家,学点认药采药的本事,好。”
张玉民想想也是:“那孙叔,您教教她?”
“行,明天开始,让她跟我去采药。”
婉清听见了,高兴地跳起来:“谢谢孙爷爷!”
七、采药遇险·爷孙情深
第二天,孙老栓果然来叫婉清了。他背着小背篓,婉清也背了个小筐,一老一小上了山。
张玉民不放心,也跟着去了。
夏天的山里,草药正茂盛。孙老栓边走边教:“看这个,这叫黄芩,清热解毒,治感冒。采的时候留根,明年还能长。”
婉清认真记着,还拿出个小本子记——是张玉民给她的,铅笔头削得尖尖的。
“这个叫柴胡,疏肝解郁。这个叫防风,治风湿。这个叫桔梗,化痰止咳。”
孙老栓认识几十种草药,一样样教。婉清学得快,一会儿就认了七八种。
走到一片背阴坡,孙老栓停下来:“看这儿,有宝贝。”
坡上长着一片不起眼的小草,开着紫色的小花。
“这是……灵芝?”张玉民惊讶。
“不是灵芝,是猪苓。”孙老栓说,“也是好东西,利水渗湿,能卖钱。”
他小心地挖出一棵,根部长着块茎,黑乎乎的,像个小地瓜。
“这一棵能卖五毛钱。这一片有十几棵,能卖五六块。”
婉清眼睛亮了:“孙爷爷,我能挖吗?”
“能,小心点,别挖坏了。”
婉清学着孙老栓的样子,用小铲子小心地挖。她手巧,挖出来的猪苓完整无损。
正挖着,突然传来“沙沙”的声音。张玉民警惕地站起来,看见草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是蛇!”孙老栓眼尖。
一条土灰色的蛇从草丛里钻出来,有胳膊粗,昂着头,吐着信子。
“是土球子(蝮蛇),有毒!”孙老栓把婉清拉到身后。
蛇似乎被惊扰了,朝着他们游过来。张玉民捡起根棍子,准备打。
“别打!”孙老栓拦住,“土球子一般不主动咬人,你打它,它才攻击。慢慢退。”
三人慢慢后退。蛇停住了,看了看他们,转头游走了。
婉清吓得小脸发白:“孙爷爷,蛇会咬人吗?”
“会,但你不惹它,它一般不咬。”孙老栓说,“山里遇到蛇,不能慌,不能跑。你跑它追,你不跑它走。”
“记住了。”婉清点头。
采完猪苓,又采了些其他草药。背篓满了,三人下山。
路上,孙老栓说:“婉清,采药有规矩:采大留小,采多留少。不能挖绝了,得给后人留点。”
“为啥?”
“山里的东西,是山神赐的。你全拿走了,山神不高兴,往后就不长了。”孙老栓说,“这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婉清认真记在心里。
回到家,把草药摊开晾晒。猪苓有十三棵,能卖六块五。其他草药也能卖两三块。
魏红霞高兴:“婉清真能干,能挣钱了。”
婉清把卖药的钱交给爹:“爹,给你,买米买面。”
张玉民没要:“你自己挣的钱,自己留着。买本子,买铅笔,好好学习。”
“谢谢爹。”
八、临盆在即·家庭温情
七月底,魏红霞的肚子越来越大,离生产不远了。张玉民请了接生婆——屯里的李奶奶,七十多了,接生过上百个孩子。
李奶奶检查后说:“就这几天了,准备好热水、剪刀、干净布。”
张玉民赶紧准备。热水烧了好几锅,剪刀用开水煮过,布用开水烫过晒干。
婉清也帮忙,把妹妹们带到隔壁周妈家,免得吵到娘。
这天晚上,魏红霞开始阵痛。张玉民赶紧叫来李奶奶,自己在外屋等着。
听着屋里媳妇的呻吟声,张玉民急得团团转。这是他第五个孩子了,但每次还是紧张。
婉清也睡不着,坐在爹身边:“爹,娘会没事吧?”
“会没事的,李奶奶有经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半夜时分,屋里传来婴儿的啼哭声。
“生了!”张玉民跳起来。
李奶奶开门出来,满脸笑容:“恭喜恭喜,是个大胖小子!”
张玉民冲进屋,看见魏红霞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但带着笑。身边躺着个小娃娃,红扑扑的,正哇哇哭。
“红霞,辛苦了。”张玉民握住媳妇的手。
“看看儿子。”魏红霞虚弱地说。
张玉民抱起儿子,小家伙真胖,得有八斤。眉眼像他,嘴巴像红霞。
“好小子,将来肯定是个壮汉。”张玉民亲了亲儿子。
婉清也进来了,看着小弟弟,眼睛亮亮的:“爹,弟弟叫啥名?”
张玉民想了想:“叫兴安吧,兴安岭的兴安。希望他像大山一样结实。”
“张兴安,好名字。”魏红霞笑了。
第二天,张玉民家添丁的消息传遍全屯。乡亲们来贺喜,送鸡蛋的,送小米的,送红糖的,堆了一桌子。
张老爹和张老娘也来了,抱着大孙子,乐得合不拢嘴。
“像玉民,像玉民。”张老娘说。
王俊花和张玉国也来了,提了二十个鸡蛋。王俊花这次没阴阳怪气,还抱了抱孩子。
“大哥,恭喜。”张玉国说。
“谢谢。”张玉民拍拍弟弟的肩膀,“玉国,你也加把劲,再生一个。”
张玉国苦笑:“一个都养不起,还生?”
“日子会好的。”张玉民说。
九、夏夜温情·未来的期许
兴安满月这天,张玉民家摆了满月酒。请了亲戚朋友,坐了三大桌。
野猪肉炖粉条,小鸡炖蘑菇,鲤鱼炖豆腐,还有各种山野菜。酒是散装白酒,管够。
孙老栓拿出个小银锁,给兴安戴上:“长命百岁,平平安安。”
婉清领着妹妹们给小弟弟唱歌,咿咿呀呀的,逗得大家直乐。
张玉民喝了不少酒,高兴。五年了,他有五个孩子了,三女两男,齐全了。
晚上,客人都走了。魏红霞哄睡了孩子,躺在炕上。
“玉民,咱们有五个孩子了。”魏红霞说。
“嗯,够了,不生了。”张玉民搂着媳妇,“再生你太累。”
“我不累。”魏红霞靠在他怀里,“就是……就是养孩子花钱。五个孩子,吃穿上学,得不少钱。”
“我挣。”张玉民说,“打猎,采药,种地,总能养活。等孩子们大了,就好了。”
“婉清明年该上学了,学费一年五块,书本费三块,得八块。”
“八块我挣得来。”张玉民说,“猪苓卖了六块五,野猪牙能卖二十,够了。”
“那静姝后年也得上学。”
“一个一个来,别急。”张玉民说,“红霞,相信我,日子会越来越好。”
“嗯,我相信。”
窗外,月亮圆圆的,洒下清辉。夏天的夜晚凉爽了,虫鸣阵阵。
张玉民听着媳妇均匀的呼吸,听着孩子们轻微的鼾声,心里满满的。
这就是他要的日子——打猎养家,老婆孩子热炕头。
虽然累,虽然难,但值。
因为根在这里,家在这里。
未来还长,但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啥都不怕。
想着想着,他也睡着了。睡得踏实,睡得香甜。
梦里,孩子们都长大了,围着他叫爹,一个比一个有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