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尉柳石率领著一队巡山卫,自林间现出身形。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池元堑,又看了一眼那被困住的兔妖,面色很是凝重。
几名修为在胎息五六层的巡山卫得令,立刻散开,各自占据方位,手中法器光芒闪烁,数道法力匹练交织成网,朝著那光幕中的兔妖当头罩下。
一番苦战之后,那头髮狂的兔妖,终是力竭,被巡山卫合力斩於阵中。
柳石走到池元堑身旁,將他扶起,又探查了一番他的伤势,確认只是气血翻涌,並无大碍,这才鬆了口气。
他看著这个平日里颇为机灵的孩子,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两具兔妖的尸体,终究只化作一声嘆息。
“带上所有人,回县衙。”
……
当晚,池家宗祠。
祠堂內光线昏暗,一排排祖宗牌位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肃穆庄严。
池元堑跪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背上那道被戒尺抽出的红痕,火辣辣地疼。
池乾祐手持一根由乌木製成的戒尺,立於他身前,面色铁青。
“你可知错”
池元堑倔强地抬起头,迎上父亲的目光,眼中满是不服。
“我没错!《破甲》弓诀,本就是要於实战中磨练。我是在为了將来能更好地保护青黎县,才入山狩猎的!”
“混帐!”
池乾祐怒极,手中的戒尺再次扬起,重重地抽在了池元堑的背上。
啪!
这一击,远比上一击更重。
池乾祐已在其中带上了一缕《万涡归流诀》的法力。
那层层叠叠的暗流,顺著戒尺抽出的红痕,在池元堑的背上反覆拍击,撕扯出阵阵的钻心疼痛。
池元堑疼得额上冷汗直冒,却死死咬著牙一声不吭。
“磨练弓术”
池乾祐看著幼子这副桀驁不驯的模样,怒火更盛。
“磨练弓术,便可將同伴的性命视作儿戏若非柳县尉带人及时赶到,今日躺在那林中的,便不止是那两头妖物!”
他想起长子元荆离家前留下的那本手记。
手记中,元荆对山嵇城各大家族的家风,有著详尽的剖析。
其中便提及,富贵之家,最易养出不知天高地厚、视人命如草芥的子弟。
池家如今为青黎之首,一言一行,皆为县中表率。
他身为县守,池家子弟,更要懂得何为责任,何为守护。
他要立下的家风,便是庇护治下子民。
池元堑今日之举,显然已经触碰了这条底线。
“池家子弟,享一县供奉,当思回报。遇事,当先护百姓,再思己身。你今日引同伴入险境,只为一己之私,此为大错!”
“为父罚你,你可心服”
池元堑感受著背上那股不断层层叠叠的痛楚。
依旧昂著头,眼中倔强未减分毫。
“孩儿……不服!”
池乾祐看著他,最终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戒尺。
“好,好一个不服。”
他转身,不再看跪在地上的幼子。
“你便在此处跪著,对著列祖列宗,好好想一想,你错在何处。”
“何时想明白了,何时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