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如针,密密地扎在“听雨楼”的檐角铜铃上,叮咚作响,仿佛天地在低语。
江南的秋,总是这般湿冷入骨。楼内一盏孤灯摇曳,映出窗边女子的侧影——她眉如远山,一弯清冷的弧度在烛光下若隐若现,而那双眸子,正望着南方,深不见底。
她叫眉娘,名字取自“眉落南边,心寄流年”,没人知道她从何处来,只知三年前她孤身一人踏进这江南第一情报楼,以一曲《孤鸿影》技惊四座,自此成了听雨楼的“影娘子”——不露真容,不接俗客,只为重金者解谜题、寻失物、追旧人。
今夜,她要等的人,终于来了!
门扉轻叩三声,有人如约而至。
“进来。”她声音轻得像风拂过银杏叶。
门开,一名披着黑色蓑衣的男子走了进来,斗篷下露出半张被一道剑痕贯穿的脸。他摘下兜帽,单膝跪地,声音有些沙哑:“影娘子,在下来取‘南归令’。”
眉娘不动,指尖轻点案上一枚青铜令牌——那是一枚古旧的铜牌,正面刻着“南归”二字,背面则是一幅山河图,其中一点朱砂,正落在“云梦泽”深处。
“你可知,这令一出,便再无回头路?”她问。
“当然,”男子低头,“我妻在南边,被囚于星陨旧地。三年了,我日日梦见她站在银杏树下等我,可每次伸手,都只抓到一把灰……”
眉娘眸光微动,星陨旧地——是那个被星流辉封印的秘境,三百年前一夜之间从地图上消失的剑宗故地。
她缓缓起身,将“南归令”推至案前:“此令可引你入星陨迷阵,但能否破封而入,全凭命与缘,你可愿以命相搏?”
“自然。”男子声音坚定,如铁铸。
眉娘凝视他片刻,忽而轻笑:“你倒是像极了一个人……我曾见过的,一个为寻姐姐,踏碎千山的女子。”
“她找到了吗?”男子问。
“还未,”眉娘望向窗外雨幕,“但她留下的银光,至今仍在南边闪烁。或许,他们都在等一个能破开宿命的人。”
她将令牌递出,指尖与男子相触的刹那,铜令竟微微发烫,背面的朱砂鎏金纹似有星辉流转。
就在此时,窗外雨声骤停。
檐下铜铃无风自鸣,一声,两声,三声……
紧接着,一道银光自南方天际划破夜空,如泪坠落,直直射入听雨楼的窗棂,落在女子掌心——那光,竟与她袖中珍藏的星屑共鸣,微微震颤。
她猛地抬头,瞳孔微缩。
有人,正在南边,以血引星,唤醒封印。
“快去!”她将令牌塞入男子手中,声音罕见地急促,“星陨之地将开,但时机稍纵即逝。若你真想救她,便顺着银光走,莫要回头。”
男子抱拳,转身冲入雨幕。
眉娘立于窗前,望着那道银光渐隐于南方天际,指尖抚过心口——那里,一枚星形胎记正微微发烫。她低声呢喃:“姐姐……是你吗?还是……另一个‘承星之子’?”
她缓缓取出袖中星屑,与掌心胎记相触,竟浮现出一幅虚影——两道身影立于银杏树下,一黑一白,剑光如星河交汇。
“无论你去往何方,我必寻你而去……”这一次,她不再只是等待的人。
她转身取下墙上长剑,轻声道:“听雨楼,闭楼三日,我要去南边,寻一场旧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