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冯保揣着“篡改版”话语,哭哭啼啼闯进后宫,跪在李太后和陈太后面前,声音哽咽却字字诛心:“启禀两位太后,大事不好!内阁首辅高拱,在朝堂公然放言十岁孩子,如何做人主,这话明摆着是藐视幼主,觉得太子不配当皇帝,他这是图谋不轨,想篡权废帝啊!”
“治天下”变成“做人主”,一字之差,天壤之别!前者是忧国辅政,后者是谋逆篡权!
李太后本就因幼帝登基心神不宁,一听这话当场震怒,厉声喝道:“高拱好大的胆子!先帝刚崩,他就敢藐视幼主、图谋篡权!这等奸臣,绝不能留!”
陈太后也满脸惊怒,连连点头,两人全然没心思分辨话语真假,只想着护住年幼的万历帝。
万历帝站在太后身边,才十岁的孩子满脸茫然,被太后的怒气吓得瑟瑟发抖,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任由太后做主。
冯保见状,趁热打铁,又添油加醋:“太后明鉴!高拱独断专行多年,手握大权,如今又藐视幼主,若是不除,迟早会废了皇上,自立为帝啊!奴婢这是忠心护主,绝不敢欺瞒太后!”
冯保跪着演戏,心里早已乐开了花,只要扳倒高拱,司礼监掌印之位就是囊中之物;
张居正站在宫外等候消息,高拱倒了,大明的权柄,终于轮到自己执掌了;
而高拱还在府邸筹划罢免冯保的奏折,满心都是大明江山,对即将到来的祸事一无所知。
一道圣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拟好,盖上玉玺,由锦衣卫连夜备好,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一队锦衣卫就气势汹汹包围了高拱的首辅府邸,将府邸围得水泄不通。
锦衣卫指挥使手持圣旨,高声宣读,声音冰冷刺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内阁首辅高拱,擅权揽政,藐视幼君,心怀不轨,罪证确凿!着令即日罢官,驱逐出京,不许停留片刻,违者严惩不贷!钦此!”
高拱刚洗漱完毕,正准备入宫议事,闻言如遭雷击,当场瘫倒在地,半天缓不过神来。
他猛地爬起来,抓住锦衣卫的衣袖嘶吼:“不可能!这是污蔑!是冯保和张居正搞的鬼!我要见太后,要见皇上!我没有谋逆!”
可锦衣卫只认圣旨,根本不理会他的辩解,上前架起瘫软的高拱,厉声呵斥:“高大人,奉旨行事,休要纠缠!即刻离京,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高拱来不及收拾家当,来不及告别亲友,甚至来不及带走自己多年积攒的奏策略子,就被锦衣卫礼貌地架出府邸。
昔日门庭若市的首辅府,如今只剩凌乱,下人四散奔逃,满是凄凉。
京城街头,百姓们早早被惊动,围在街道两旁指指点点,看着昔日权倾朝野的高阁老,如今身着素衣,头发散乱,被士兵押着狼狈前行,纷纷议论不已。
有人惋惜,有人看热闹,昔日的风光无限,此刻尽数化为尘埃。
高拱被押至京城城门时,张居正竟“姗姗来迟”,他身着官袍,站在城门下,看着狼狈不堪的高拱,脸上带着一丝假意的惋惜。
高拱看到他,眼中怒火暴涨,挣脱士兵的束缚,指着张居正的鼻子破口大骂:“可恶!张居正!冯保!你们两个奸佞小人!篡改话语构陷我,夺我权柄,我高拱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张居正却一脸平静,甚至上前一步,拱手道:“高大人放心,你走后,大明有我在,定能推行新政,实现中兴,不负先帝与大明百姓!你且安心返乡,日后保重。”
这话听在高拱耳中,比骂他还难受!
自己毕生心血想实现的大明中兴,如今要落在构陷自己的仇人手中!
他气得浑身发抖,却被士兵死死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张居正站在城门下,眼神里满是平静与冷漠。
最终,高拱被士兵强行押着离开京城,他回头望了一眼巍峨的紫禁城,望了一眼自己奋斗半生的朝堂,泪水混合着愤怒滑落,嘴里不停嘶吼着“不公”,却终究只能一步步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