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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嘶力竭,喊到最后已是破音,狼狈之态毕露无遗。居高临下的御史威仪早已荡然无存,强撑起来的气势不觉之间黯淡了七八分,只剩一腔穷途末路的狂躁与不甘。
阮月纹丝不动,甚至连眉梢都未抬一下,左右也恍若未闻,她将手中银针轻轻放回盾面之上。
待梁拓喊得声竭气短,胸膛起伏不息,阮月才终于抬起眼来,声音和煦,没有一丝波澜:“大人放心,一会儿,本宫自会让你见到陛下。”
御书房内熏香青烟袅袅,盘旋而上,满室幽静,恍若隔世。梁府在外被围得水泄不通,声势滔天,此间却是一片安然,半点波澜也渗不进来。
允子将新沏的茶盏奉上,搁于御案一角,便躬身退后几步,悄无声息退了出去。可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消息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已传到了御书房外……
允子闻讯之时,手中拂尘险些脱手,眼底惊骇之色难以掩饰。后妃持兵权围封朝臣府邸,竟还擅自作主,在众目睽睽之下羁押五品重臣,这等事亘古未闻,简直石破天惊!
若不是亲耳听见侍卫来报,他几乎要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在胡编乱造,便是坊间最荒诞不经的话本子,也不敢写出这般胆大妄为的女子来!
他心头砰砰直跳,暗暗咋舌,即便凭着皇帝对她千般恩宠万般纵容,可这普天之下又有谁敢甘冒天下之大不韪,做出这等近乎叛逆之事,这一回皇贵妃真是捅了天了。
无论此事结局如何,单凭这一桩,便足以在朝堂之上掀起轩然大波,御史台的折子怕是能堆成小山,弹劾之声定会不绝于耳。
允子一步一顿行近御前期间仍在细思,皇贵妃从来谋定后动,惯于蛰伏暗处,静待时机,待证据确凿之后方才一击即中,手段之老辣,心思之缜密,便是朝中浸淫数十年的老臣亦多有不及。
怎么这一回竟这般毫无预兆直愣愣便闯了梁府,行事之果决,手段之凌厉,全然不似她平日的作风?他心知此事非同小可,兹事体大,片刻也耽误不得。当下不敢再迟疑,忙俯身将消息一五一十,原原本本传到了司马靖耳中。
司马靖正执着密报细阅,折子展开半幅,朱砂批注才写了几字。但听允子禀报,他指尖蓦然一顿,狼毫悬在半空,墨汁欲滴未滴,在宣纸上洇出个小小墨点。
将梁拓留到今日,本就不是姑息养奸,不过是他布下的一枚钓鳌之饵,留着他为的是引蛇出洞。静观其变,方能顺藤摸瓜将梁拓背后盘根错节的旧部与暗流一一牵出,待时机成熟,再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这局棋布了许久,此刻阮月骤然发难,这般雷霆手段固然大快人心,却未免行事急躁。这一出手,岂不将棋搅得七零八落,长久布局,一朝散乱……
他正沉吟间,心头却猛然一紧。梁拓城府极深,心狠手辣,府中机关密布,暗器丛生,爪牙藏于暗处,杀招伏于转角,处处皆是夺命之险。她孤身出宫,贸然动兵,万一有个闪失,伤及分毫,那该如何是好!
这一念头瞬时压过了所有的权衡与审视。什么布局大计在她安危面前,统统成了轻如鸿毛的闲事。他只觉背后一阵凉意窜起,立时搁下了手中狼毫,起身在案前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