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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那个人影不是水月。
走近了才看清,是一个男人。
很高,很瘦,像一根被风吹弯的竹子。
他穿着一件青色的长衫,衫上没有纹饰,只有风留下的痕迹。
那些痕迹不是刻上去的,是吹出来的——风在他的衣衫上吹了九百万年,吹出了褶皱、破洞、毛边,也吹出了一种说不清的沧桑。
他的脸很年轻,但头发全白了,白得像雪。
白头发在风中飘着,一根一根的,像蛛丝,像柳絮,像断了线的风筝。
林奕站在他面前,脚踩在虚空中。
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很大,大到站不稳。
他把石斧插在腰里,铁锤握在手里,锤头朝下,当锚。
锤子很重,风拖不动他。
那个人看着林奕,看着那把石斧,看着那把铁锤,看着那些刻在他身体里的名字。
看了很久。“你身上有冰尘的冷,有石斧的沉,有华胥的静,有铁山的硬,有水月的柔。五味俱全了。还差四味。”
林奕看着他。“你是风痕?”
那人点头。“风痕。活了九百万年。第六重意志天寰的守局者。从地球来。比水月早,比铁山晚。”他伸出手,手指很长,指尖有风在旋。
风很小,很细,像蚕丝。
丝从他的指尖飘出来,在空中绕来绕去,织成一张网。
网很薄,透明的,几乎看不到。
但网在发光,很淡的青色。
“你知道第六重的考验是什么吗?”
林奕想了想。“是随风?”
风痕摇头。“不是随风。是逆风。风往东吹,你往西走。风往西吹,你往东走。风往下压,你往上顶。风往上卷,你往下沉。不跟着风走,不让风推你,不让风挡你。你要在风里走出自己的路。”
他抬手一挥。
风变了。
从四面八方吹来的风突然汇聚成一股,从正面撞向林奕。
风很大,大到像一堵墙。
林奕被撞得往后滑了几步,脚在虚空中犁出两道白痕。
他稳住身体,弓着腰,低着头,顶风往前走。
风砸在脸上,像刀子割。
眼睛睁不开,呼吸不畅,每走一步都要用尽全力。
风痕站在风里,一动不动。
风从他身边绕过,不碰他,不撞他,像怕他一样。“你在顶风,不是在逆风。顶风是用身体扛,逆风是用心走。你心里有方向,风再大也吹不偏。你心里没方向,风再小也能把你转晕。”
林奕停下来。
他闭上眼睛,不去看风,不去听风,不去感觉风。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跳。
不是心跳,是方向感。
是那个从第一重意志天寰就一直跟着他的感觉——往上走。
不管风往哪吹,都要往上走。
不是跟风斗,是跟风走,但不被风带偏。
风往东,他往东北。
风往西,他往西北。
风往下,他往上。
不直着顶,不顺着走,斜着切。
像船帆,风从侧面来,船往前走。
不是顶风,不是顺风,是使风。
他睁开眼睛,开始走。
风从左边来,他往右前方走。
风从右边来,他往左前方走。
风从上面压下来,他贴着地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