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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公堂预审,王元宝的狡辩与破绽(1/2)

杭州府衙后院的书房内,烛火彻夜未熄。窗棂外,晨雾如纱,将庭院中的芭蕉叶染得湿漉漉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书卷气,却丝毫驱散不了屋内凝重的氛围。徐渭身着青色官袍,端坐案前,案上整齐码放着一叠厚厚的卷宗,每页都标注着“假绸案”“勒索案”的字样,旁边散落着几枚压纸的镇尺,皆是寻常青石所制,与他案头那方精致的端砚形成了鲜明对比。

沈砚与苏微婉分坐两侧的木椅上,面前各摆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清茶。沈砚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目光落在案上的证据清单上,神色沉静;苏微婉则低头翻看着手边的医案记录,时不时用笔在纸上圈点,眉头微蹙,似在思索着什么。两名主审差役垂手立在书房角落,大气不敢出,生怕打断几人的思绪。

“明日便是升堂之日,今日务必把证据链捋得清清楚楚,不能给王元宝任何狡辩的余地。”徐渭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伸手翻开最上面的卷宗,“咱们从头过一遍,确保每个环节都无疏漏。”

沈砚点头应道:“大人所言极是。王元宝身为杭州丝绸商会会长,经营多年,人脉广、心思细,必然擅长狡辩。依我看,他大概率会否认主观故意,将所有罪责推到周老三、张顺等人身上,辩称自己是被蒙蔽的受害者。”他抬手拿起桌上的物证清单,逐条念道,“首先是物证部分:查获的假绸两百余匹,其中部分沾有鸡血痕迹,与勒索案中商户收到的染血丝绸质地、染料颜色完全一致;钱记染坊的正品染料样本,经比对,与假绸所用染料成分不同——正品是纯植物染料,假绸染料掺了廉价矿物粉,但外观高度相似,足以证明造假者是故意仿冒钱记染坊的染料,目的就是栽赃钱满仓;周记货栈的造假账本,详细记录了假绸的生产数量、成本、销售渠道,其中明确标注‘供王元宝府’的字样;张顺身上搜出的分赃记录,有王元宝的签字确认,记录着假绸利润的分配比例——王元宝占七成,周老三二成,张顺与豹哥各半成;还有豹哥的签字供词,供述了帮王元宝运输假绸、投递勒索信的全部经过。”

苏微婉补充道:“除此之外,还有人证部分。钱满仓作为被栽赃者,不仅能证明自己从未参与造假与勒索,还能提供王元宝去年逼他签订的‘低价供货协议’,证明王元宝长期打压中小染坊的事实;李万春作为曾被王元宝打压的商户,可佐证王元宝垄断生丝市场的恶行;周老三是造假与勒索案的直接执行者,亲眼目睹王元宝参与造假策划、授意勒索;豹哥是漕帮参与者,能证明王元宝直接指使漕帮运输假绸、投递染血丝绸;还有粮仓的十几名工人,都是被周老三胁迫参与造假的,他们能当庭演示假绸的制作流程,直观展示假绸是如何用化纤混劣质生丝、仿钱记染料染色制成的。”

徐渭听完,指尖在案上轻轻敲击:“证据确实充分,但王元宝极有可能在‘主观故意’上做文章。比如,他可能会说账本上的签字是伪造的,豹哥的供词是挟私报复,周老三是为了减轻罪责而攀咬他。”

“这一点我们早有准备。”沈砚从怀中掏出一张纸,上面是张顺分赃记录上签字的拓印,“我们已让府衙的文书比对过王元宝平日在商会文件上的签字,笔迹完全一致,绝非伪造。至于豹哥的供词,他不仅供述了运输假绸、投递勒索信的经过,还提到了王元宝曾承诺给漕帮‘杭州丝绸运输独家权’,这一细节只有王元宝与豹哥知晓,绝非凭空捏造。”

苏微婉接着说:“明日升堂时,可让粮仓工人当庭演示假绸制作流程,再将假绸与钱记染坊的正品放在一起比对,让百姓和商户亲眼看到假绸的造假手段,以及仿冒钱记染料的痕迹,这样更具说服力。另外,周老三作为直接执行者,知晓许多只有主谋才会知道的细节,比如第一次试染假绸时王元宝亲自到场监督,还叮嘱‘染料颜色再像点钱记的’,这些细节足以戳破王元宝的谎言。”

徐渭颔首:“好,就按你们说的办。今日先进行预审,分别提审王元宝、周老三等人,巩固证词,看看王元宝究竟会如何狡辩,也好提前准备应对之策。”说罢,他吩咐差役,“先传王元宝到预审室。”

半个时辰后,王元宝被两名差役带到预审室。他虽戴着手镣脚镣,却依旧穿着一身织金绸缎的长衫,腰间挂着玉坠,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只是脸色略显苍白,眼神中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一进预审室,他便径直走到椅子旁坐下,姿态傲慢,仿佛不是来接受审讯,而是来参加商会会议。

“王元宝,今日传你前来,是想让你说说周记货栈造假、染血丝绸勒索一事,你可有什么要辩解的?”徐渭坐在主位上,目光锐利地盯着他。

王元宝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徐大人,此事与我无关啊。周记货栈的周老三,我确实认识,也推荐过几个外地商户给他,但我真不知道他竟敢造假。那些假绸,都是他私下制作的,想嫁祸给钱满仓,好独吞利润,却没想到事情败露,就想拉我下水。”

“哦?与你无关?”沈砚从旁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穿透力,“那周记货栈账本上标注的‘供王元宝府’的假绸,是怎么回事?还有张顺身上搜出的分赃记录,上面有你的签字,记录着你分走了假绸利润的七成,这又该如何解释?”

王元宝脸色微变,随即镇定下来:“账本上的‘供王元宝府’,定是周老三故意写的,想让别人以为我与他勾结,好抬高他的身价。至于那张分赃记录,根本不是我签的字,是张顺伪造的!张顺跟着我多年,模仿我的笔迹不成问题,他定是见周老三事发,想趁机侵吞我的财产,才伪造了这份记录。”

“你说记录是伪造的,可有证据?”苏微婉问道,眼神中带着审视。

王元宝梗着脖子说:“我无需证据!难道有人伪造我的签字,还要我来证明不是我签的吗?徐大人,我身为杭州丝绸商会会长,身家百万,怎么会看上那点假绸的利润?我收到的染血丝绸,比其他商户的金额还高,要三千两银子,我也是受害者啊!”

沈砚冷笑一声:“你既是受害者,为何收到染血丝绸后,不第一时间报官,反而让管家张顺联系漕帮豹哥,私下解决?据豹哥供述,你让他查钱满仓的行踪,想把勒索案栽赃给钱满仓,这又怎么解释?”

“我那是一时糊涂!”王元宝急忙辩解,“我以为是钱满仓因我断了他的生丝供货,故意报复我,所以想让漕帮帮忙查查,没想到豹哥误会了我的意思,竟做出那些事。我与豹哥只是运输合作关系,他帮我运输丝绸,我给他运输费,至于他帮周老三投递勒索信,我一无所知!”

“一无所知?”沈砚拿出豹哥的供词,递到王元宝面前,“豹哥说,每次运输假绸前,都需你亲自确认时间、路线,还提到你承诺给漕帮‘杭州丝绸运输独家权’,这也是误会?”

王元宝看着供词上的签字,手指微微颤抖,却依旧嘴硬:“这都是豹哥的一面之词!他与周老三勾结,故意陷害我!徐大人,你可不能听信这些小人的谗言,我在杭州经营丝绸几十年,口碑一直很好,怎么会做这种违法乱纪的事?”

徐渭见他死不承认,拍了拍惊堂木:“王元宝,你若再执迷不悟,明日升堂,当着百姓与商户的面,所有证据一一呈现,你再想辩解可就难了!”

王元宝眼神闪烁,却依旧不肯松口:“大人,我说的都是实话,若有半句谎言,甘受重罚!”

徐渭见状,对差役说:“先将王元宝带下去,再传周老三。”

片刻后,周老三被带到预审室。他穿着囚服,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憔悴,与之前在周记货栈时的油滑模样判若两人。一进门,他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大人,我认罪!我全都认罪!造假、勒索都是我做的,但我是受了王元宝的指使啊!”

徐渭让他起身说话:“你详细说说,王元宝是如何指使你的?”

周老三站起身,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说道:“半年前,王元宝找到我,说杭州的中小丝绸商和染坊越来越多,影响了他的生意,想让我帮他打压他们。他提议用化纤混劣质生丝造假绸,成本低、利润高,还能把假绸伪装成钱记染坊的产品,栽赃钱满仓,让他名声扫地,无法再与王元宝竞争。我当时欠了王元宝八百两银子,他说只要我照做,欠他的钱就免一半,还能分我假绸利润的二成,我一时糊涂,就答应了。”

“第一次造假是在什么时候?王元宝有没有参与?”沈砚问道。

“第一次造假是在三个月前,地点在城外的废弃粮仓。”周老三回忆道,“王元宝亲自来了粮仓,还带来了染料配方,让我按照钱记染坊的染料颜色调配,他说‘染料颜色再像点钱记的,别被看出来’。试染成功后,他又让张顺给我送来鸡血和钱记染坊的丝绸,让我找人投递到各大丝绸商户家中,勒索钱财,还说‘动静越大越好,逼那些中小商户投靠他’。泼粪报复拒付商户的事,是张顺安排漕帮的人做的,我只是提供了商户的地址。”

“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王元宝之前的狡辩还萦绕在耳边,徐渭不得不谨慎。

周老三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本子,递了上去:“这是我记录的与王元宝的往来明细,上面写着每次造假的时间、数量,还有王元宝给我的指示,比如‘本月假绸需运往苏州’‘鸡血丝绸需在三日内投递完毕’,这些都是我当时随手记的,大人可以核对。”

沈砚接过本子,翻开一看,上面的记录与周记货栈的造假账本、豹哥的供词都能对应上,细节详实,不似伪造。他将本子递给徐渭,说道:“大人,周老三的记录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可信度极高。”

徐渭翻看了几页,对差役说:“把王元宝再带上来,让他们当面对质。”

王元宝再次被带到预审室,见到周老三,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周老三看到他,情绪激动起来:“王元宝!你还敢狡辩!是你让我造假、勒索,还说‘出了事我担着’!张顺每次给我送染料、鸡血,都说是你的意思,分赃也是你让张顺转交的,你怎么能不认?”

王元宝怒视着周老三:“你血口喷人!我何时让你做这些事了?都是你自己贪图利益,故意栽赃我!”

“我贪图利益?”周老三冷笑,“若不是你逼我,我怎么会走上这条路?你去年逼钱满仓签低价供货协议,今年又想垄断生丝市场,把我们这些中小商户逼得走投无路!要不是沈老板查明真相,我现在还被你蒙在鼓里,替你背黑锅!”

沈砚趁机追问:“王元宝,周老三说第一次试染假绸时你亲自到场监督,还叮嘱他染料颜色要像钱记染坊的,可有此事?”

王元宝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沈砚的目光:“无稽之谈!我从未去过什么废弃粮仓,更没说过这种话!”

“你还敢否认?”周老三急道,“当时粮仓里有个工人叫阿力,他也看到你了!你穿着一身蓝色的锦袍,戴着玉扳指,还问过他‘这染料染出来的颜色,能以假乱真吗’,你忘了?”

王元宝的额头渗出冷汗,他确实去过粮仓,也问过类似的话,没想到被工人看到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时语塞。

徐渭见状,心中已有定论,他敲了敲惊堂木:“王元宝,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周老三的供词、记录,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你再抵赖也无用!明日升堂,所有证据都会公之于众,你好自为之!”

说完,徐渭吩咐差役将两人分别带下去。预审室里恢复了平静,徐渭看着桌上的证据,长舒了一口气:“多亏沈先生和苏姑娘细致,不然还真容易被王元宝蒙混过关。”

沈砚笑道:“大人过奖了,我们只是做了分内之事。明日升堂,只要将这些证据一一呈现,再让工人当庭演示,王元宝的狡辩自然不攻自破。”

苏微婉补充道:“还有钱满仓和李万春,他们都是王元宝垄断行为的受害者,他们的证词能引起其他商户和百姓的共鸣,让大家看清王元宝的真面目。”

徐渭点头:“好,今日就到这里。你们也回去休息片刻,明日还要辛苦你们在堂侧协助质证。”

沈砚与苏微婉起身告辞,走出府衙时,晨雾已散,太阳升至半空,金色的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出两人的身影。街上行人渐多,叫卖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市井烟火气。

“明日升堂,应该能顺利让王元宝认罪。”苏微婉望着前方熙熙攘攘的人群,轻声说道。

沈砚点头:“嗯,证据链已经完整,王元宝再怎么狡辩也无济于事。不过,我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需确保每个环节都不出差错。”他顿了顿,又说,“今日下午,我们再去见见钱满仓和李万春,安抚一下他们的情绪,让他们明日当庭作证时不要紧张,把实情说出来就好。”

苏微婉表示赞同:“好,我也想再问问钱满仓,关于王元宝逼他签低价供货协议的细节,明日在公堂上能说得更清楚些。”

两人先来到钱记染坊。此时的钱记染坊,已不复之前的萧条景象,门口挂着新换的招牌,院内传来染坊工人忙碌的声音。钱满仓正在院子里查看染缸里的染料,见到沈砚与苏微婉,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迎了上来,脸上满是感激:“沈老板,苏姑娘,你们来了!快屋里坐!”

进屋后,钱满仓给两人倒了茶,说道:“多亏了你们,我才能洗清冤屈,染坊也能重新开工。这几日,已有不少商户来订购染料,生意比之前还好了!”

沈砚笑着说:“这是你应得的,你的染料质量好,又有特色,自然能得到大家的认可。今日我们来,是想跟你说说明日升堂作证的事。”

钱满仓收起笑容,神色凝重起来:“沈老板,你放心,明日我一定把实情说出来,让王元宝受到应有的惩罚!我已经把他去年逼我签的低价供货协议找出来了,还有当时的见证人,也能出庭作证。”

“那就好。”沈砚点头,“明日在公堂上,你只需如实陈述王元宝如何逼你签协议、如何断你的生丝供货,以及你收到染血丝绸后的恐惧与无助即可,无需紧张,有我们和徐大人在,不会让你受委屈。”

苏微婉补充道:“若是王元宝当庭狡辩,或者对你进行人身攻击,你也不用理会,只需坚持说实话,证据会支持你的。”

钱满仓重重地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们提醒。我女儿小雅也说,明日要跟我一起去公堂,给我壮胆。”

沈砚与苏微婉相视一笑,对钱满仓说:“有小雅陪着也好,你放宽心便是。”

离开钱记染坊,两人又前往李万春的瑞昌绸庄。李万春的绸庄位于清河坊街,此时店内有不少客人在挑选丝绸,生意兴隆。见到沈砚与苏微婉,李万春连忙迎了出来,愧疚地说:“沈老板,苏姑娘,之前误会你们是王元宝的人,还对你们设防,真是对不起。”

“李掌柜不必在意,都是为了查案,我们能理解。”沈砚笑着说,“今日我们来,是想让你明日在公堂上,说说王元宝如何打压中小商户、垄断生丝市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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