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掌柜嘿嘿一笑，带着几分醉意说道：“大人现在……现在应该在宁波天一阁附近的藏书楼里。那地方，可是个好地方，清静得很。大人每次来绍兴，都会住在那里。”

沈砚与苏微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欣喜。两人不动声色，继续与周掌柜闲聊，旁敲侧击地打探着盐道使的行踪。周掌柜喝得酩酊大醉，毫无防备，将盐道使的行踪与私盐交货的地点和盘托出。

原来，盐道使果然就是代号“雪菜”的接应人，他每月都会从周掌柜的雪菜坊采购大量雪菜，实则是借着采购雪菜的名义，与严党余孽交接私盐。而私盐的交货地点，就在宁波盐场，时间定在三日后的深夜。

沈砚心中暗暗记下这些信息，又与周掌柜喝了几杯酒，便借口不胜酒力，带着苏微婉告辞离去。

两人走出雪菜坊，坐上马车，马车缓缓驶离了绍兴城郊。苏微婉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低声道：“沈砚，我们成功了！终于查到了盐道使的藏身之处和私盐交货的地点！”

沈砚点了点头，目光锐利如刀：“这周掌柜果然是盐道使的亲信，若不是我们用严大人的名号试探他，他也不会如此轻易地吐露实情。三日后的深夜，宁波盐场，就是我们收网的时候。”

苏微婉皱起眉头，有些担忧地说道：“只是这盐道使既然是严党的核心成员，身边定然有不少护卫。我们贸然前往宁波盐场，怕是会有危险。”

沈砚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说道：“无妨。我们可以联络杭州日升昌分号的掌柜，让他帮忙联络当地的抗倭派官员。有了官府的支持，我们定能一举拿下盐道使，彻底肃清严党的私盐走私网络。”

马车继续行驶在乡路上，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云层洒了下来，照亮了前方的道路。沈砚掀开车帘，望着远方那片波光粼粼的钱塘江，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绍兴的雪菜还在田垄上凝着白霜，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宁波盐场悄然酝酿。

马车行至一处岔路口，沈砚忽然叫停了车夫。他目光落在路边的一处仓库上，那仓库的大门紧闭，门口守着两个面色凶狠的壮汉，与雪菜坊那些伙计的气质截然不同。

“苏微婉，你看那处仓库。”沈砚指着仓库，低声道，“那仓库的位置十分隐蔽，而且守卫森严，不像是存放雪菜的地方。”

苏微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眉头也皱了起来：“你是说，那仓库里藏着私盐？”

沈砚点了点头：“极有可能。周掌柜刚才喝醉酒时，隐约提到过仓库里的‘货’。我们不妨去探查一番。”

两人下了马车，装作闲逛的样子，慢慢靠近那处仓库。仓库的墙壁是用青砖砌成的，上面爬满了爬山虎，显得十分隐蔽。沈砚注意到，仓库的门缝里，隐约透出一股咸涩的气息，与运城盐池的池盐气息一模一样。

“果然是私盐。”沈砚压低声音，“这周掌柜不仅是盐道使的亲信，还是私盐的中转站。这些私盐，定是从运城盐池运来的，暂时存放在这里，等待三日后运往宁波盐场。”

苏微婉点了点头，正欲说话，却听到仓库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一个伙计推着一辆装满雪菜筐的手推车，从仓库里走了出来。那雪菜筐看起来沉甸甸的，与寻常的雪菜筐截然不同。

沈砚与苏微婉连忙躲到一旁的树后，屏住呼吸，仔细观察着。只见那伙计将手推车推到一辆马车前，掀开雪菜筐的盖子，里面果然藏着白花花的池盐。

“看来我们的猜测没错。”苏微婉低声道，“这雪菜坊果然是严党私盐走私的重要据点。”

沈砚的眼神愈发锐利：“这些私盐，就是严党用来勾结倭寇、扰乱东南沿海经济的罪证。我们必须将这些私盐全部查封，才能彻底斩断严党的财路。”

两人正欲离开，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沈砚心中一惊，连忙转身，只见周掌柜带着几个壮汉，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周掌柜的脸上带着一丝阴鸷的笑容，眼神中充满了杀意。

“沈老板，周夫人，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周掌柜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莫非是对我这仓库里的‘货’感兴趣？”

沈砚心中暗道不好，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他不动声色地将苏微婉护在身后，缓缓拔出腰间的软剑，冷声道：“周掌柜，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身份，那我们也就不藏着掖着了。识相的，就乖乖交出私盐，束手就擒，或许还能留一条性命。”

周掌柜哈哈大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屑：“束手就擒？就凭你们两个？真是天大的笑话！来人，给我拿下！”

话音刚落，那几个壮汉便挥舞着棍棒，朝着沈砚与苏微婉扑了过来。沈砚眼神一凛，软剑出鞘，剑光闪烁，与壮汉们缠斗在一起。苏微婉也不甘示弱，从腰间拔出银针，朝着壮汉们的穴位刺去。

一时间，拳脚声、兵器碰撞声与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沈砚的软剑如同游龙般穿梭在壮汉之间，剑光所到之处，必有壮汉倒地。苏微婉的银针更是百发百中，每一根银针都能精准地刺中壮汉的穴位，让他们瞬间失去战斗力。

周掌柜见状，脸色大变，他转身欲跑，却被沈砚一脚踹倒在地。沈砚用软剑抵住周掌柜的喉咙，冷声道：“周掌柜，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周掌柜面如死灰，瘫倒在地，口中喃喃道：“我输了……我输了……”

沈砚收起软剑，对苏微婉说道：“将他绑起来，带回杭州。他是指证盐道使的重要证人。”

苏微婉点了点头，从腰间掏出绳索，将周掌柜绑了个结结实实。

两人又走进仓库，只见仓库里堆满了装满池盐的雪菜筐，足有上万斤。沈砚让人将这些私盐全部查封，又派人将周掌柜押往杭州日升昌分号。

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钱塘江的水面。沈砚与苏微婉站在仓库的门口，望着那堆积如山的私盐，眼底闪过一丝欣慰。

“绍兴的雪菜，终是成了严党落网的铁证。”苏微婉轻声道。

沈砚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方的宁波方向：“宁波盐场的决战，才是真正的硬仗。我们走吧，去杭州，联络抗倭派官员，准备收网。”

两人坐上马车，迎着夕阳，朝着杭州的方向驶去。马车的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而那绍兴的雪菜，依旧在田垄上凝着白霜，等待着一场涤荡乾坤的洗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