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铃铃——!”
极其刺耳的电话铃声在宽大的办公室內疯狂炸响。
东京,港区。
松浦建设总部大楼,社长办公室。
办公桌上的那部黑色座机如同催命的丧钟,持续不断地鸣叫著。
松浦双眼布满粗红的血丝。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因长期缺乏睡眠与极度焦虑交织而成的灰暗。
电话响了好一阵,他似乎才意识到电话在响,粗壮的右手猛地探出,一把抓起响个不停的电话听筒。
“喂!我是松浦!”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松浦社长。这里是千叶银行总行信贷部。”
电话那头,信贷员的语调毫无起伏。
“关於贵公司名下质押的港区七处在建工程以及相关股票帐户。由於近期市场波动,抵押物净值已大幅跌破合约规定的警戒閾值。”
“根据借贷协议第五条款。请贵方务必在二十四小时內,向指定监管帐户追加二十亿日元的现金抵押。”
二十亿。现金。
松浦的瞳孔在瞬间剧烈收缩。他拿著听筒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
在这个大盘连跌两周、所有资金都被深套在股市里的绝境下。別说二十亿,他现在连两千万的活期现金都抽调不出来。
“你……你们在开什么玩笑!”
松浦猛地从真皮老板椅上站起,由於动作过大,大腿撞在沉重的实木办公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他没空理会了,对著手中电话喊著。
“二十亿!大盘仅仅只是回调了两千点!我名下的那些地皮价值几百亿!你们银行之前求著我贷款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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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浦社长,地价缺乏即时流动性。这是总行风控委员会的最终评估。”
“二十四小时內资金未到帐,我们將直接向法院申请冻结您名下所有的在建工程帐户,並启动破產清算程序。”
“等等!等等!”
松浦的防线彻底崩溃了。他放软了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摇尾乞怜的哀求。
“山田老弟……我们上个月还在银座的『iere』一起喝过酒啊。你帮我跟上面通融一下。就宽限三天……不,一天!大盘只是技术性调整,马上就会反弹的。我马上就能把钱转出来……”
“松浦社长。”信贷员切断了他的幻想,“这是法务部的最终通知。请儘快筹措资金。”
“嘟——”
电话掛断。
盲音在宽大的办公室里迴荡,每一声都像是敲打在松浦的神经上。
他呆滯地拿著听筒。
两秒钟后。
“混蛋!!!一群见风使舵的吸血鬼!!!”
松浦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他爆发出绝望的嘶吼,右手猛地发力,將手中的电话听筒狠狠地砸向桌面。
塑料碎片四溅。
他粗壮的双臂在办公桌上疯狂挥舞。
沉重的水晶菸灰缸、堆积如山的工程文件、甚至那台昂贵的名片夹,全被他粗暴地扫落。
“混蛋混蛋混蛋!!!”
“砰!哗啦!”
菸灰缸砸在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碎裂成无数锋利的玻璃碴。文件纸张如同雪片般在半空中飞舞,散落一地。
“社长!”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財务课长满脸惊恐地冲了进来。他手里死死抱著一本厚重的財务帐册,看著满地狼藉和陷入癲狂的松浦,嚇得僵在原地。
松浦喘著粗气,双眼通红地盯著財务课长。
他大步跨过地上的玻璃碎片,衝到课长面前,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巨大的力量直接將財务课长半提了起来。
“帐上还有多少钱!”松浦对著课长的脸大声咆哮,唾沫星子喷在对方的眼镜片上。
“社长……帐面上只剩下准备明天发给下游建材供应商的工程结款了,大约还有五亿……”课长浑身发抖,声音都在打颤。
“转出来!把那笔结款全部截下来!”松浦面目狰狞,双手死死勒著课长的衣领。“立刻转进大和证券的保证金帐户!去保住那些股票头寸!”
財务课长的眼睛瞪得浑圆,惊恐地摇著头。
“社长!绝对不行啊!那是救命钱!高桥他们那些供应商已经催了好几次了。如果挪用工程款,工地明天就会全线停工!他们会把我们告上法庭的,公司的信誉就全完了!”
“信誉!”
松浦大声咆哮,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突出来。
“填不上这个二十亿的窟窿,银行明天就会查封公司!到时候连他妈的工地都没有了,还管什么信誉!”
“去转帐!马上转帐!不转老子现在就弄死你!”
松浦猛地鬆开双手,用力將財务课长推倒在门框上。
財务课长失去平衡,重重地撞在门板上。他怀里死死抱著的財务帐册从指间滑落。
厚重的帐本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是……是是。”
財务课长也不敢去捡,连滚带爬地离开了房间。
关门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松浦,满眼怨毒。
“啪嗒。”
……
文京区,西园寺本家。
后院的弓道场內,寒气逼人。打磨光滑的檜木地板踩上去透著彻骨的凉意。
西园寺皋月穿著一身纯白的弓道服,黑色的袴裤垂至脚踝。长发被一根素色的木簪挽在脑后。
她赤足站在射位上,双足缓缓分开,稳稳踏住地板。
左手握著两米长的和弓,右手戴著鹿皮手套,三指搭上弓弦。
呼吸极其平缓。
藤田刚穿著笔挺的黑色西装,顺著外侧的迴廊向道场走来。
刚迈入道场外缘的阴影,他的脚步便硬生生定在原处。
视线前方,皋月双臂发力,將和弓与箭矢平稳地高举过头顶。正处於“打起”的起势姿態。
藤田刚立刻闭紧嘴唇,將原本要脱口而出的匯报咽回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