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防坚固,守军两万,还有一支不小的水军驻扎在江面上的焦山脚下。
“何督护,”张荣终於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张帅那边,有消息了吗什么时候出发”
话音刚落,南面的官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两人同时转头。
黑暗中,一支骑兵轰然抵达。
为首之人,正是大梁徐州经略府经略使张宪、督护秦明、参军刘唐和司马穆春和一支骑兵。
张宪下马,走到张荣面前,问道:“可否出击”
张荣拱手答道:“只等经略使相公號令。”
“传令——”张宪看著黑黢黢的江南,沉声道:“全军登船。三更天,渡江。”
百艘战船同时动了起来。
士卒们无声地登上战船,甲叶碰撞的细碎声响被刻意压到最低。
船桨探入水中,轻轻划动,没有激起太大的水花。
三更天,船队离开了北岸。
三百艘战船,在黑暗中排成三个梯队,无声无息地向南岸驶去。
大船在中间,中船在两翼,小船在最前面探路。
江面上没有风,只有桨叶划破水面的细微声响,和偶尔传来的、压得极低的咳嗽声。
张荣站在旗舰的船头,目光死死盯著南岸。
那里,润州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隱若现。
城头上隱约有几盏灯火,在夜风中摇摇晃晃,像几只昏黄的眼睛。
“统制。”何成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再往前三里,就是焦山。方腊的水军就驻扎在山脚下。”
张荣点了点头。
他抬起手,轻轻向前一指。
旗舰上的信號灯闪了两下。
前面的五十艘战船的速度骤然加快。
小船如同离弦之箭,从两翼包抄出去,直扑焦山脚下的明军水寨。
中船紧隨其后,大船在最后压阵。
三里。
两里。
一里。
焦山脚下的明军水寨,终於出现在视野之中。
水寨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盏灯笼在寨门口晃荡。
寨墙上的哨兵抱著长枪,脑袋一点一点的,正在打瞌睡。
张荣的嘴角微微勾起。
“传令——放火箭。”
旗舰上的信號灯又闪了三下。
最前排的小船上,同时亮起了无数火星。那些火星在黑暗中闪烁,像一群萤火虫,又像天上的繁星。
然后——
“嗖嗖嗖嗖——!”
上千支火箭同时腾空而起,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明亮的弧线,带著死亡的尖啸,倾泻向明军水寨!
火箭落在帐篷上,帐篷瞬间燃烧起来。
火箭落在粮草堆上,粮草堆腾起冲天大火。
火箭落在战船上,战船上的桅杆、帆布、缆绳,无一不燃。
明军水寨里,骤然炸开了锅。
“敌袭——!”
“梁军来了——!”
“快起来——!快起来——!”
惨叫声、惊呼声、咒骂声混成一片,在夜空中炸开。
那些还在睡梦中的明军士卒,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得措手不及。
有人光著膀子衝出帐篷,被火箭射中面门,仰面栽倒;有人连甲冑都来不及穿,抓起兵器就往寨墙上跑,却被迎面而来的箭雨射成了刺蝟。
“水军將士衝上去,步骑兵继续南下!”
何成的吼声在旗舰上炸开。
焦山明军水寨火光冲天,大梁徐州经略府主力船队继续乘风破浪,浩浩荡荡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