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单膝跪地,掌心剑印还在流血,金光混着血丝在皮肤上爬,像烧红的铁丝在肉里拧。左肩那股烫意没散,反而更重了,像是有人把一整坛滚油倒进了骨头缝。
可她动不了。
不是因为伤。
是时间停了。
风不吹,尘不扬,碎剑的光粒悬在半空,连血滴到地面的那一瞬间都卡住了——一滴血珠停在离地三寸,像颗凝固的红琉璃。
她眨了眨眼,眼珠还能转。可身体像被钉在天地之间的铁板上,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只有意识在动。
她猛地意识到不对——刚才那三把剑碎了,初代人皇站在原地没动,可现在,那道龙袍身影正抬起右手,指尖延伸出几缕金丝,悄无声息地缠上半空中一缕残魂。
萧寒的魂魄。
那团灰白的光影正被金丝一点点拽向初代人皇的掌心,像是被蜘蛛丝缠住的飞蛾。而地面上,那柄由楚红袖执念凝成的血剑,只剩一道微弱红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像雪落在热铁上。
“想趁我动不了偷家?”
她在心里冷笑,牙关咬紧。
左肩突然一烫,像是谁隔着皮肉捏了她一把。血契还在,虽然微弱,但没断。她立刻顺着那股热流往回探,意识像顺着一根红线爬行,在静止的时空里硬生生撕开一条路。
梦里练了十年的皇极殿心法自动浮现——不是招式,是推演时间流速的法门。她曾在火海中一遍遍拆解“刹那”与“永恒”的界限,那时只当是打发梦里漫长岁月,现在才明白,那是“前世自己”给她留的后门。
她闭眼,意识沉入识海。
三魂共鸣回路在脑海中构建——火魂在上,冰魂居中,血魂在底,三股力量缓缓旋转,像磨盘一样碾向那股冻结时间的意志。
她找到了。
在初代人皇的眉心,有一团金色光点,像钟表的发条,正缓缓转动,维持着这片死寂。
“你停了时间,但你得盯着它。”她心里默念,“只要我搅乱节点,这破表就得停摆。”
她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嘴里炸开。
梦中那张纸条突然闪现——“疼就喊出来,憋着伤肝。”
她差点笑出声。
“行,那我就不憋了。”
意识猛然爆发,火魂率先点燃,掌心剑印轰然燃起金焰,哪怕身体动不了,那团火也在她意识里烧得噼啪作响。
金焰一出,冰魂立刻响应,像霜雪压火,却不灭,反而让火焰更凝实。两股力量交汇,她猛地将血魂推出,顺着血契直奔地面那道血剑残影。
“回来!”
她在意识里吼。
那道红痕猛地一颤,像是被无形的手拽住,停止了融化。紧接着,一丝极细的红线从她左肩射出,缠住残影,硬生生拖回剑印深处。
血契稳住了。
可初代人皇也察觉了。
他眉心那团金光骤然加速,金丝猛地收紧,萧寒的魂魄被拉得更近,几乎要贴上他的掌心。
“想抢人?”她冷笑,“我梦里那个‘自己’天天吐槽我饭都不会做,结果你连偷人都不打掩护?”
她故意放任一股意识往初代人皇的方向飘,像是不设防,任由那股操控时间的意志顺着她的意识流渗入识海。
残念进来了。
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她的思维往上爬,直奔三魂交汇处。
“等你呢。”她心里冷笑。
就在那残念触碰到三魂核心的瞬间——
轰!
她引爆了。
三股魂力同时炸开,火魂焚天,冰魂锁神,血魂为引,三股力量在静止的时空中撞出一道裂缝,像玻璃上突然裂开的纹路。
时间,动了。
第一滴血终于砸在地上。
紧接着,风起,尘扬,碎剑的光粒继续下坠,所有被冻结的一切开始流动。
初代人皇猛地睁眼,眉心金光一颤,那团操控时间的节点瞬间崩解。他右手一抖,金丝断裂,萧寒的魂魄被甩回半空,悬在那里,未散。
而叶焚歌,依旧跪着,但左手已经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