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牙,一巴掌拍在自己胸口,硬生生把那股乱流压下去。
“闭嘴。”她冷笑,“你都死透了还叭叭个啥?轮回?你怕是忘了,我梦里那个‘自己’还留了张纸条——‘轮回这玩意儿,专坑老实人’。”
她喘了口气,抬手抹了把脸,手上沾的不知是血还是汗。
“你说我是容器?”她低头看着掌心剑印,裂痕还在,可金光没灭,反而随着她心跳一明一暗,像是在呼吸,“可容器不会疼,不会恨,不会为了一个‘可能活着’的念头,跟天命对砍三百回合。”
她慢慢抬头,看向头顶那道裂开的穹顶。
天光从缝隙里漏下来,不再是那种死寂的灰白,而是带着点微弱的橙红,像是……黎明前的第一缕光。
“这一剑,不是我一个人砍的。”她声音轻了点,“是红袖的血,是萧寒的命,是梦里那个天天骂我饭都不会做的疯子,一起抬的手。”
三魂在她体内缓缓流转,不再争斗,不再压制,而是像呼吸一样自然,一进一出,一呼一吸,稳稳落定。
她终于能站起来了。
可就在这时,脚下的地面突然一震。
不是小震。
是那种从地底深处传来的轰鸣,像是有巨兽在翻身。
她踉跄一步,扶住旁边一块断石,抬头看去——地火渊的岩层开始崩裂,火脉倒流,赤红的岩浆不再是喷涌,而是像退潮一样,往深渊底部缩回去。可这不像是结束,反倒像是……某种更大的东西要出来了。
她想退。
可动不了。
不是被定住。
是伤太重,连迈步的力气都没了。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地底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蔓延开来,像是大地在溃烂。
就在她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
“当——”
一声钟响,从极远的地方传来。
不是近。
是那种……仿佛从九洲每一个角落同时响起的钟声。
昆仑墟的残碑在震,皇城废墟的断柱在颤,药王谷的古井泛起涟漪,鬼市残碑下的铜铃无风自鸣。
钟声一道接一道,起初杂乱,可几息之后,竟慢慢合成了同一段旋律。
像是……某种古老的契约,被重新唤醒。
钟声所至,地火不再暴虐,岩浆退得更快,裂开的深渊边缘,竟有嫩绿的藤蔓破岩而出,一根,两根,缠上她的赤足,不扎,也不勒,反倒像是……在托她。
她低头看去。
掌心剑印虽裂,金光却未灭,反而随着钟声一明一暗,像是在回应什么。
她忽然想起梦里那张纸条——“等钟响,就往东走,别回头。”
她没问过是谁写的。
现在也不重要了。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剑还在手里,剑柄沾了血,滑得几乎握不住。
她用力攥紧,指节发白。
藤蔓越缠越多,轻轻托着她,像是怕她摔了。
她仰头,看着那道裂开的天光。
橙红渐盛。
风从裂缝里吹进来,带着点暖意。
她咧了咧嘴,嗓子哑得说不出话,可眼神亮得吓人。
就在这时,掌心剑印突然一烫。
不是痛。
是那种……久违的、熟悉的灼热。
像是梦里的火,又烧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