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剑横移,剑刃贴着楚红袖掌心划过,一缕血线浮起,像是被谁用红笔轻轻描了一道。
她没躲。
反而笑了。
“你烧成剑,还不是为了救人?”
话音落,指尖一咬,血珠滚落,抹上“断命”剑身。
那剑通体漆黑,裂纹如蛛网,本该死寂,可血一沾,整把剑猛地一震,像是被雷劈中了棺材板。
叶焚歌的意识在剑中翻腾。她想吼,想砸,想把这疯女人一脚踹飞。可她现在是剑,不是人,发不出声,只能靠光纹波动传递情绪——三色火流剧烈震颤,金紫赤三道光纹拧成一股麻花,像是在骂街。
楚红袖低头看那剑,七窍突然渗出血丝。
“断命”在反抗。前代天命之子的残魂在剑里咆哮,怨念如潮水般冲进她识海,要将她魂魄撕碎。
画面闪现——百年前,北境冰原,一个少年跪在雪地,双手被斩,剑被折断,嘴里还叼着半截断刃,死前最后一句话是:“我不认命。”
可没人听。
命轮碾过,他成了“弃子”之一。
楚红袖晃了晃,嘴角咧开,血顺着下巴滴在剑上。
“我不是要掌控你……我是替她,接回她的刀。”
又是一抹血。
这一次,剑身裂纹中忽然泛起幽光,像是冰层下的火苗,缓缓燃起。
“轰——!”
一声龙吟自剑中炸出,震得虚空扭曲。画面浮现:寒潭深处,冰层如镜,萧寒闭目沉睡,周身缠着九道封印锁链,魂光微弱,像风里摇晃的残烛。
叶焚歌的意识猛地一颤。
那是他。
不是幻象,不是投影,是残魂,被锁在寒潭最深处,连梦都进不去的地方。
楚红袖盯着那画面,笑了下,抬手就往心口插。
“忘生”古剑感应到血气,剑身一震,雪白剑刃竟泛起血光。
她咬牙,将剑尖对准自己胸口,狠狠一送!
“药王谷的血咒……本就该还给你!”
鲜血喷出,不落,反被“忘生”吸走。剑身浮现出一幕旧影——地宫深处,铁链锁着幼年叶焚歌,刑架上烙铁烧红,楚红袖扑上去,替她挨了那一击,背上留下剑形烙印。
光剑猛然一震,三色光纹重新归序,紊乱的意识稳了下来。
她记得。
那一晚,她疼得哭不出来,是楚红袖抱着她,哼着不知名的歌,一整夜没睡。
梦里“自己”还留了张纸条:“北边雪原记得穿秋裤。”
她当时气得摔枕头,醒来发现只是虚影。
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提醒她保暖——是提醒她,别忘了那个替她挨刀的人。
楚红袖咳出一口血,身体开始发虚,半透明的轮廓像风中的纸片。
“行了,”她喘着气,抬手抹了把脸,“命契闭环,魂媒启动,流程走完,该你上场了。”
光剑悬在半空,剑尖微颤,像是想说什么。
她摆摆手:“别那副样子,我又没死透。半妖之身本就活不长,能拉你一把,值了。”
话音未落,第三把剑——“弃子”,那半截锈剑,突然轻轻一颤。
剑尖一点寒光,直指光剑核心。
不是攻击,是……认亲。
叶焚歌的意识猛地一缩。
这把剑,是她在梦里亲手折断的。那时她还不懂,断的不是剑,是命。
初代人皇要她成为“器”,她偏要当“人”。一怒之下,折剑焚殿,火光冲天。
可那晚,梦中“自己”没骂她,只留了张纸条:“干得漂亮,下次记得补刀。”
现在,这把锈剑在回应她。
三把古剑同时震颤,悲鸣声化作实质音波,一圈圈荡开。虚空如玻璃般出现裂纹,但没碎,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稳住。
楚红袖抬头,看着三把剑,忽然轻声问:“你们也想翻身,对吧?”
没人回答。
可“断命”剑尖又滴下一滴泪,砸在地面,烧出一个坑。
她笑了:“那就别光哭。哭完,得动手。”
她抬手,将“忘生”从心口拔出,血喷如泉。左手抓向“弃子”,右手拍向“断命”,三剑并列,血光缠绕。
“魂媒不是祭品,是引子。”她声音发抖,却一字一顿,“我要你们听见——现在握剑的,是她,不是命!”
三把古剑齐齐一震。
光剑猛然暴涨,三色火流冲天而起,与三剑共鸣。叶焚歌的意识在剑中翻腾,像是被扔进熔炉重铸。
她感觉自己在碎,又在合。
不是化剑,是成魂。
可就在这时,楚红袖的身体猛地一晃,七窍血流如注,眉心剑印开始崩解,像是被无形的手一点点抠掉。
“不行……”她咬牙,“还差一点……得有人听见……”
她抬起手,指尖对准自己天灵盖,血顺着指缝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