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剑悬着,三道光纹缠得死紧,像焊条把楚红袖的身子钉在虚空里。她半透明的躯体还在一寸寸化开,血丝从七窍往外渗,顺着光纹往下淌,滴在古剑上就“滋”地烧出一个小坑。
她喘着气,笑得带血沫:“你还真……当自己是剑了?”
光剑不动,剑尖微微一偏,像是翻了个白眼。
她咳了一声,抬手想抹脸,指尖刚碰上脸颊,一块皮就飘了出去,化成光点往中间那把古剑飞。
“行啊……你封我,我认。”她咧嘴,“可你封不住命。”
光剑三色火流猛地一震,像是要炸。
叶焚歌的意识在剑里翻腾。她不是没听懂——楚红袖这哪是牺牲,是拿命在走流程。血咒归还,命格闭环,魂媒启动……每一步都写好了,就等她来填最后一笔。
可她不想填。
她想把这流程撕了。
三色火流顺着光纹倒灌,重新裹住楚红袖的意识。那团光在她眉心打了个旋,慢慢凝成个茧,像小时候她发烧,楚红袖用被子把她裹成个粽子,嘴里还念叨:“小火炉别灭,灭了我揍你。”
现在火炉是她,人快没了。
光剑缓缓压低,剑尖轻点楚红袖心口。那一指深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泡,血泡一破,就飘出一缕黑气,像是被什么拽着,往中间古剑钻。
“药王谷的债……迟早要清。”
梦里“自己”留的纸条突然在意识里炸响。
上回是“记得穿秋裤”,这回是“债要清”。
合着她活了十七年,就为了听个复读机唠叨?
可这次,她听懂了。
楚红袖不是替她挡刀那么简单。她是钥匙,是容器,是那道被封了千年的“废妃之魂”的另一半。
血脉同源,命格镜像,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当年烙铁烧下的不只是伤,是诅咒的锚点。
而今天,锚要拔了。
光剑震动,三色火流顺着命契红线倒流,将楚红袖残存的意识托得更稳了些。她眼皮颤了颤,像是醒了。
“你……干嘛?”她声音发虚,“别拖着我……仪式不完成,三把剑都得废。”
光剑不答,只是把火流收得更紧。
叶焚歌在剑中咬牙。她不是不懂大局,她只是不认这“大局”非得拿楚红袖填。
她回溯刚才那一幕——血剑刺心,三剑共鸣,楚红袖喊出“现在握剑的,是她,不是命”。
那不是遗言,是启动指令。
魂媒,不是祭品,是引子。
可引子烧完了,火还得接着烧。
中间古剑突然嗡鸣,剑身浮出一排血字:“血归其主,魂偿其债,药王谷第七代血咒,终。”
楚红袖盯着那字,笑了下:“第七代……我妈是第六代,我是最后一个。”
她抬手,指尖划过剑身,血又滴上去,“她们以为血咒是惩罚,其实……是保护。把不该活的人,早早收走。”
光剑猛地一颤,像是被抽了一巴掌。
叶焚歌终于明白——楚红袖活不到成年,不是意外。是药王谷的血咒在吞噬她,替她扛了本该落在自己身上的反噬。
那道剑形胎记,不是伤,是封印的刻度。
每裂一道,楚红袖就少活一年。
而今天,刻度满了。
“你闭嘴。”光剑火流翻腾,像是在吼,“你敢断连接,我就把三把剑全炸了。”
楚红袖愣了下,随即笑出声:“你还真……霸道。”
她抬手,想碰剑身,光剑立刻偏开。
“啧,成剑了不起?连老朋友都不让碰?”
光剑不动,火流却悄悄绕上她手腕,像条不认输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