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剑悬在虚空,三道光纹缓缓收束,像绷到极限的钢丝终于不再颤抖。楚红袖散了,可那股劲儿还在——不是魂,是执念,缠在剑心最深处,烧得叶焚歌的意识一阵阵发烫。
她没动。
不是不能动,是不敢动。一动,就怕那股火顺着悲痛炸开,把她最后一点清明也烧成灰。
中间古剑还在嗡鸣,血纹如脉搏跳动;右边那把冰纹古剑嵌着石片,冷光微闪,像是谁在梦里翻了个身;左边锈剑静得诡异,剑尖一点寒芒,直指她核心,像在等她犯错。
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可她也知道自己,从来不是什么天命之子,连宿主都算不上——她就是个被扔进火堆的倒霉蛋,连秋裤都没人提醒穿。
梦里那张纸条又飘出来了:“这届宿主废了,饭都不会做!”
她差点笑出声。
废就废吧,反正现在连饭都没得吃,还得靠一把剑活着。
她咬牙,把那股荒诞劲儿往脑子里一塞,火流顿时稳了三分。三色光纹不再乱窜,开始绕着剑身打转,像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
楚红袖用命点的火,她不能让它熄。
她缓缓抬剑,不是指向哪一把古剑,而是横在自己面前。剑身映不出脸,只有一团跳动的火光,像是她还在喘。
“我不是来继承什么的。”她声音在剑中震荡,“我是来退票的。”
话落,光剑猛然一震,三股力量同时涌向剑尖。火流暴起,血光缠绕,冰纹自石片蔓延而出,三色交汇处,竟凝出一道微不可察的共振波纹。
成了。
双剑之力,第一次真正听她调遣。
她没等稳,直接动了。
剑锋一转,直刺前方虚空——那里什么都没有,可她知道,无面者就在那儿,躲在看不见的地方,拿幻象当刀子捅人。
剑未至,空间先裂。
不是一道缝,是无数碎片,像被打碎的镜子,每一片都映出一个她。
有的她披着龙袍,脚下踩着白骨堆成的皇座,眼神空洞;
有的她跪在地上,抱着一具焦黑的尸体,哭到撕心裂肺;
有的她站在废墟里,掌心剑印崩裂,血顺着指尖滴落,嘴里喃喃:“我认命了……”
最清晰的那片,是她自己举剑自刎,动作干脆利落,像是早就排练过千百遍。
她差点停了。
那画面太真,真到她能感觉到剑刃划开喉咙的凉意。
可就在剑势将滞未滞的瞬间,她猛地催动废妃魂魄之力——那股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谁都不跪的狠劲儿。
“我不是来选结局的。”她吼出声,剑势不收反进,直刺那片“暴君”幻象,“我是来撕剧本的!”
光剑撞上镜面,轰然炸开。
碎片四溅,每一片都在尖叫:“你逃不掉的……你注定要重复……你只是容器……你生来就是祭品……”
声音重叠成咒,几乎要把她的意识碾碎。
光剑火流逆冲,右侧冰纹古剑突然一颤,竟有抗拒之意,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拉住。
她知道是谁在作祟。
初代人皇的影子,藏在这些幻象背后,想用“宿命”二字把她钉死。
可她现在最不怕的,就是“注定”。
她强行引动萧寒残片的冰石共鸣——那块拼回去的石片还在微微发烫,像是死都不肯散的执念。
“你还未归。”她在意识里低语,“我不能停。”
这句话像根钉子,把她的剑心钉回原位。
火流稳住,血光暴涨,中间古剑猛然震鸣,血纹如活蛇般缠上光剑。双剑之力在这一刻真正交汇,不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命格与命格的共振。
她听见了。
不是声音,是某种更原始的震动——像是两把剑在对话,一把说“你错了”,另一把说“可我还在”。
空间碎片开始龟裂,那些幻象一个接一个崩解。暴君的龙袍化作灰烬,跪地的她抬起头,眼里燃起火;自刎的她松开剑,冷笑一声,抬脚把剑踢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