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车残骸还在，萧寒还坐在驾驶座上，头低着，机械眼黑得像两口枯井。可就在他座椅下方，一滴金色的血正从残骸缝隙里渗出来，落在青石板上，发出“嗒”的一声。

那血不散，反而像活物一样，顺着地面的裂纹往她这边爬。

她瞳孔一缩。

金血？那家伙什么时候开始流这个了？

她来不及多想，掌心剑印一震，把刚稳住的共鸣之力分出一缕，顺着地面纹路引过去，直接缠上那滴金血。血珠猛地一顿，像是被什么东西托住了，不再往前爬。

残骸内部，魂火微微震颤，像是回应。

她咬牙，继续维持三重循环，一边盯着楚红袖，一边用余光瞄着那摊金血。她知道，萧寒没醒，但他的魂在动，像是在某个她看不见的地方，拼命往回赶。

金血越积越多，终于形成一小滩，和她掌心滴落的血混在一起。血迹交汇的瞬间，地面突然浮出一道符文，金红交织，像是用血画出来的阵。

阵心位置，浮出三个虚影。

她站在中间，楚红袖在左，萧寒在右，三人背靠背，像是在守什么阵型。虚影一闪就没了，可她清楚看见了——萧寒那只机械眼，眼角有道她从没见过的旧伤疤。

“搞什么名堂……”她低声骂。

可就在这时，掌心烙印突然一松。

不是痛感消失，是那种“被强行塞入”的感觉没了。古剑虚影依旧在她掌心上方，但不再压制她，反而像是……认主了。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

剑影跟着晃了晃。

她咧嘴，抬手就想把剑抓下来。

可指尖刚碰到剑柄，楚红袖的身体猛地一颤，眉心红光彻底熄灭。

她心头一沉，回头就看见那丫头整个人开始往下坠。

“红袖！”她甩手把火剑插进地里，翻身就扑过去，一把捞住对方肩膀。

入手轻得吓人，像是抱着一团雾。

她掌心剑印贴上去，想把刚才那股共鸣之力渡过去，可刚送进去一点，就被弹了回来。不是被挡，是楚红袖自己在排斥，像是怕连累她。

“你给我撑住！”她吼，“谁准你这时候躺平的？”

楚红袖没睁眼，可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笑。

她掌心一热，低头看去。

烙印上的裂纹金光没散，反而在缓缓流动，像是活的。她突然意识到——刚才那股共鸣，不是白来的。楚红袖把最后一丝魂力刻进了她的印记里，不是求救，是留了个后门。

只要她还活着，那丫头就还能回来。

她盯着那道裂纹，忽然笑出声。

“行啊，你够狠。”她把楚红袖往肩上一扛，“那我就背着你，把这破命——”

“——给砸了。”

她转身，一脚踩在战车残骸上，掌心剑印高举。

金血顺着地面爬到她脚边，和她的血混在一起，符文一闪，又浮出那三个背靠背的虚影。

这次，虚影没散。

而是缓缓转了个方向，面朝石阶深处。

她眯眼，盯着那片黑暗。

“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双，我灭一双。”

她抬脚，往前走了一步。

金血在她靴底留下一个印记，像是一枚烧红的铜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