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还在流。
掌心的裂口没完全愈合,可金光从缝里透出来,比之前亮得多。她低头看了眼,没去擦,任那血顺着指缝往下滴。每一滴砸在地上,都像敲在铜钟上,嗡地一声,震得整个空间抖三抖。
眼前这片地方早就变了样。
不是皇宫,也不是黑液坟场,而是一片悬在虚空里的废墟。头顶没天,脚下没地,只有无数断裂的石柱漂浮着,像被谁一拳打碎的牙齿。正中间立着一根通天巨柱,表面裂开三道凹槽,深得看不见底。柱子本身在发抖,裂缝越扩越大,边缘开始卷曲、焦化,像是下一秒就要炸开。
萧寒站在她侧后方,右眼金光没熄,左眼依旧蒙着黑布。他没说话,但脚下的霜纹一路蔓延到她脚边,绕了一圈,又退回去。那是他在回应她。
她知道。
不用说。
“三把钥匙。”她喃喃了一句,不是问,也不是自言自语,是确认。
话音刚落,胸口突然一紧。
像是有三股力气在往不同方向拉她。一股从心口往上顶,带着金光,热得发烫;一股从眉心往下压,暗红如血,沉得发闷;还有一股从脚底往上窜,灰蒙蒙的,像风又像雾,抓不住也甩不掉。
千金血脉、废妃之魂、流浪之力——她体内的三重命格,终于到了该分开的时候。
她抬起手,指尖蘸血,在空中轻轻一划。
不是写字,也不是画符,只是轻轻一拉,像拉开一道看不见的拉链。
体内轰地一声,三股气流应声剥离。
金色的从心口涌出,凝成一道光柱直冲天际;暗红的自眉心渗出,像血雾般缓缓飘向地面;灰雾则从足底升腾,贴着霜纹盘旋而上。三股力量各自独立,却又彼此呼应,像是终于找到了各自的归处。
萧寒右眼金光暴涨,寒霜瞬间在地面凝出三道沟槽,精准对接三股气流。霜气如导轨,稳稳将力量引向支柱上的三道凹槽。
“进!”她低喝。
三股力量同时撞上凹槽。
轰!
整根支柱猛地一震,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像是被激活的封印。强光从凹槽里爆开,直冲云霄。可那光不暖,反而带着刺骨的寒意,照得人骨头发麻。
“还没完。”她咬牙,盯着那根摇摇欲坠的支柱,“这才刚开始。”
话音未落,支柱内部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像是有千百个声音在同时低语,又像是某种巨大的机器正在启动。裂缝中开始溢出黑气,不是液体,也不是烟,而是一种能吞噬光线的东西,一碰就让周围的空气扭曲变形。
“要炸了。”萧寒开口,声音比之前沉,“能量乱流已经开始吞噬时空,再不封,整个九洲都会被撕开。”
她没回头,但能感觉到他站到了她身侧,两人肩并肩,面对那根即将崩解的支柱。
“你还能撑多久?”她问。
“够你出一剑。”他说,“但那一剑,得是最后一剑。”
她咧了下嘴,“我出剑,从来就没想过有第二剑。”
他没笑,但右眼的金光闪了闪,像是在回应。
支柱的震动越来越剧烈,表面浮现出一张脸——龙袍加身,面容冷峻,和她有七分相似,却毫无生气。
“容器。”那张脸开口,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你已归位。轮回终结,秩序重建。接受你的命运。”
她盯着那张脸,忽然笑了。
“你管这叫命运?”她抬手,掌心对准支柱核心,“我管这叫——老掉牙的剧本。”
话音未落,火剑术自心口炸出。
不是向外攻,而是往内燃。她把自己的命格当柴烧,火从骨头里往外窜,一路烧到指尖。剑意未成形,却比任何一剑都锋利。
支柱表面的黑气猛地一缩,像是被烫到了。
“不可能!”那张脸第一次变了调,“你不可能主动燃烧命格!这是禁忌!是毁灭!”
“禁忌?”她冷笑,“我连泡面都没得吃的时候,你就在我梦里写纸条骂我饭都不会做。现在跟我谈禁忌?”
火势暴涨,剑意凝成一道赤红光刃,直指支柱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