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烙印还在跳，像一颗快炸的电池，一明一灭，烫得她整条手臂发麻。那道裂纹没退，反而顺着掌纹爬上了手腕，皮肤底下像是有火蛇在钻。

她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刚才那一掷三剑，像是把命也甩了出去。现在全身经脉空得发疼，火剑术在体内乱窜，像没头的野狗。更糟的是，右臂的鳞片又冒了出来，从手背一路爬到肩膀，暗红发黑，碰一下都疼得钻心。

萧寒靠在她背后，霜气贴着她脊背蔓延，薄薄一层，冷得发虚。他没说话，但呼吸比刚才沉了，左眼那块黑布全红了，血顺着下巴滴在她肩上，一滴，两滴。

“你别死啊。”她哑着嗓子，“我泡面刚学会煮不糊，你得活着尝一口。”

话音刚落，地上的诛邪剑残骸突然“嗡”地一震。

不是风动，不是地颤，是整把剑的残影自己抖了起来。干涸的血痕像是活了，一寸寸泛出猩红，顺着裂缝往外渗，不是血，是光——血红色的光。

“呵……”一个声音从剑里挤出来，像锈刀刮骨头，“三剑尽毁，轮回未断……你毁不了我。”

叶焚歌猛地绷直了背。

那不是外界传来的声音，是直接在她脑子里响的，带着股腐烂的威严，像千年前埋在地底的诏书，一翻开就毒气冲天。

初代人皇的残魂。

“你不是被吞了一半？”她咬牙，“半截身子卡在漩涡里，还能蹦跶？”

“容器。”那声音冷笑，“你以为毁剑就等于斩我？我本就是从你体内长出来的根。”

她忽然觉得识海一凉。

不是冷，是被什么东西钻了进来，像一根铁丝顺着耳道往脑仁里拧。眼前瞬间黑了，不是闭眼，是意识被拖进了另一个空间。

祭坛。

千年前的祭坛。

她看见一个婴儿躺在石台上，哭声都没落地，三道光就砸了下来——金、红、灰，像三条锁链，硬生生缠进那小身子。婴儿的哭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无数低语：“命格注入，容器成型。”

“看清楚了。”残魂的声音在耳边回荡，“你生来就是器，不是人。自由？可笑。你连‘我’这个字都不配写。”

叶焚歌在识海里猛地一挣。

火剑术顺着经脉冲上眉心，轰地炸开一团火光。她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嘴里炸开，疼得她眼前一清。

“放屁。”她喘着粗气，“我要真是器，刚才那一剑，怎么没炸在我自己身上？”

她抬手，火光在指尖跳了跳，像打不着的打火机。

“我要真是你的一部分，怎么能把三剑全甩进漩涡？”

她盯着那幻象里的婴儿，忽然笑了：“你不敢让我看她睁眼。因为你怕我记住——那双眼睛，是金银双瞳，不是你的金色。”

幻象晃了一下。

残魂没说话。

但她能感觉到，那股侵蚀的力道，松了一瞬。

就这一瞬，她猛地想起手腕上那点绯色微光——楚红袖最后留下的痕迹。

她没多想，直接引导妖化手臂，把那丝残留的血力往心脉拽。鳞片“咔”地一响，像是活了过来，暗红的光泽顺着血管蔓延，竟把那股钻脑的侵蚀之力反咬了一口。

“啊——！”残魂怒吼，“妖妃之血？你竟敢用诅咒之血污染命格？！”

“污染？”她冷笑，“这血救过我多少次，你算过吗？北境雪原她给我捂手，鬼市她替我挡刀，虚空里她拉着我不撒手——你算个屁的命格，懂什么叫姐妹？”

识海里的火焰猛地暴涨，把祭坛的幻象烧出一道裂口。

可就在这时，现实中的诛邪剑残骸“轰”地炸开。

血光化刃，三十六道，全冲着她心口来。

萧寒动了。

他没躲，也没退，反而往前半步，霜气全压在身前，凝成一面冰墙。

血刃撞上冰墙，发出刺耳的“滋啦”声，像是酸液在腐蚀骨头。冰墙迅速发黑、崩裂，霜气反噬，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左眼的伤口直接炸开，血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