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的院子里安静下来,再无人声,只有猪圈里的猪哼哼的叫声。
杨知恒心急如焚,在柴房里来回走动,没有片刻安定,却又不知去哪打听。
倒不是和王世杰感情好,而是在他身上,他看到了自己。
一直到半下午的时候,终于有人来送饭了,所谓的“饭”只是一碗散着馊味的米汤。
送饭来的龟奴,满脸不耐烦的说:“快点吃,我还要去喂猪”
杨知恒来不及感慨自己的遭遇,奔上去就问:“王世杰如何了?”
“谁”龟奴掏了掏耳朵,满不在意的问道。
“就是隔壁那个........”杨知恒急不可耐。
“你说他呀,今晚出阁,有人出二两银子”龟奴咧嘴一笑。
“你放屁..........”杨知恒勃然大怒。
抢上去扯住那人衣领,眼睛都红了,喊道:“他病了,你们不给他治病...........”
龟奴吓了一跳,用力一推,杨知恒久饿无力,被他推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治病?他已经在柴房待了五天,买他不要钱?吃喝不要钱?王妈妈本来想好好磨磨他的性子,没想到他还病了,现在有人看上他,正好把花在他身上的钱都赚回来,万一病死了,这钱你来拿?”
“你们......你们......丧尽天良.......你们..........”杨知恒的心从头凉到脚,他没想到,这些人能如此卑鄙,如此恶心,趁着王世杰得病,没有反抗的力气,就把他送到客人床上。(注1)
这一瞬间,他真的害怕了。
龟奴冷笑一声,指着地上的馊米汤问道:“你吃不吃,不吃我拿去喂猪了”
杨知恒呆呆的看着地上的碗,这碗也不知道多久没好好洗过,外层带着几小块污垢,碗边还缺了一角。(注2)
沉默良久,杨知恒慢慢站了起来,盯着地上的碗,眼神中带着一丝决绝,开始是一步一步蹭,加下来越走越快,几乎是扑过来,抓起地上的碗,强忍着恶心和反胃,一口灌了下去...........
他要吃东西,他要保存体力,他要逃出这个地狱,这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一定要逃.........
龟奴见他不声不响就喝下米汤,以为他终于屈服,顿时有些高兴,笑着说:“这就对了嘛,王妈妈特意交待,要好生磨磨你的性子,如今你既然想开,等我回去禀明妈妈,明日就放你出来,看姑娘这相貌,将来定能大红大紫,小人这里先恭喜姑娘了”
他弯腰拱手,连连施礼,满面高兴。
杨知恒没空搭理他,他正在和自己的身体抗争,那碗馊米汤喝下去,那股馊味就在嘴里回荡,迟迟散不下去,让他恶心的要死,他根本不敢说话,只要一开口,必须会吐出来。
直到龟奴的脚步声消失,杨知恒才勉强让自己平静下来,这碗馊米汤的冲击力太强了。
连呕了几下,这才慢慢坐下,靠在墙上,静静的思索逃跑的办法。
假意顺从?这是个办法,但是看王妈妈那个样子,怕是不容易瞒过去,就算她相信,也得卖了身之后。
想来想去,办法想了好几个,却没一个能用的,不觉发怒起来,抓起身边一块土块,重重砸在对面的破烂上。
土块砸在堆着的破烂麻绳、狗皮褥子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