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妈,那我就先去忙了!”
温文寧转身急步出了休息室,到隔壁的换衣室换衣服。
身上这件白色的毛衣沾染了刘玉琴的血,很脏!
走廊尽头,张兵已经等著了。
“温医生,金秀莲已经提到三號审讯室了。”
温文寧点头,脚步没停。
杨素娟提著食盒站在休息室的门口看著温文寧离开的背影,又抬手抹了一把眼泪。
若是可以,他也想让自己忙起来,不要停,一刻都不要停……
顾国强立刻把手里头的烟给灭了,因为嫂子不喜欢她抽菸。
“嫂子,我送你回医院!”
杨素娟微微摇了摇头:“不用,我没事儿。”
“这些天,你要帮我多盯著点寧寧。”
温文寧实在是太平静了,杨素娟很害怕她会出事。
顾国强郑重的点了点头:“嫂子放心!”
……
温文寧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谢常从后面追了上来:“温医生,我跟你一起去。”
温文寧没有拒绝。
三號审讯室在地下走廊的最里边,门口掛著一盏白炽灯,灯泡老旧,光线发黄,照得整条走廊都是一种病懨懨的顏色。
温文寧走到门口的时候,顾国强也到了。
他换了一身乾净的军装,扣子扣得整整齐齐,腰板挺得笔直。但他的眼睛底下是两团发青的阴影,下巴上冒出了青茬,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止一个层次。
“小叔叔。”温文寧叫了一声。
顾国强应了一声,没有多说话,抬手示意开门。
铁门被推开的时候,一股混合著药水、汗液和某种焦糊味道的气息从里面涌了出来。
温文寧走进去。
她看到了金秀莲。
或者说,她看到了一个她几乎认不出来的人。
金秀莲坐在审讯椅上,整个人缩成了一小团。
她原本就不胖,现在瘦得更厉害了。
那件灰色的囚服掛在她身上,空荡荡的,像是披在一根竹竿上。
温文寧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金秀莲的左半边脸,从额角到下頜,是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疤痕。
皮肤皱缩在一起,呈现出一种不均匀的暗红色和粉白色。
除了那被烫伤的伤疤,她的左眼眼皮被疤痕组织牵扯著,只能半睁半闭,露出一条缝隙。
左耳也变了形,耳廓的上半部分像被融化了一样黏在了一起。
开水烫的。
温文寧记得这件事。
那是之前在医院里,温文寧为了对付金志刚,把一整瓶的热水泼在了金秀莲的身上。
而她的右半边脸,虽然没有被烫伤,却也好不到哪里去。
颧骨高高突出,眼窝深陷,皮肤蜡黄,嘴唇乾裂得起了好几层白皮。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人从坟里刨出来的。
金秀莲听到脚步声,抬起了头。
当她看到温文寧的那一刻——
她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
那只能睁开的右眼里,翻涌出一种极其复杂的东西。
有恐惧,有愧疚,有痛苦,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近乎哀求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