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温医生……”
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砂纸在刮玻璃。
温文寧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她换上了一件浅灰色的毛线开衫,里面是一件奶白色的高领打底衫,衬得她一张脸白净得近乎透明,厚重的军大衣披在开衫的外边。
黑髮在脑后鬆鬆地挽著,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倒显出几分柔和的气质。
可她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柔和。
金秀莲盯著温文寧的脸,嘴唇哆嗦了好一阵,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温医生……对不起……”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枯瘦的身体在审讯椅上缩得更小了。
“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我不该那么做……我不该听我弟弟的话……”
“我害了你……我害了好多人……”
她的头一下一下地往桌面上磕,铁镣跟著晃荡,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温医生,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打我也行,骂我也行……”
“我活该……我活该啊……”
温文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等金秀莲哭了整整三分钟,才开口,声音平静的好像一潭死水:“金秀莲。”
金秀莲的哭声打了个嗝,抬起头来,那只右眼里全是泪水。
温文寧的语气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你说你对不起我。”
“是……是……”金秀莲拼命点头。
“那你知道,因为你弟弟金志刚和他背后的那些人,现在有多少人家破人亡吗”
金秀莲的身体又缩了一下。
温文寧没有等她回答,继续说道:“我公公和我丈夫,现在还在海里。”
“生死不明。”
“搜了三十多个小时,没有任何消息。”
金秀莲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
“温医生……我……我真的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我弟弟只跟我说……他在外头做生意……让我帮他一些小忙……”
“我不知道他是敌特啊……我真的不知道……”
温文寧看著她那只不停流泪的右眼,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
“金秀莲,我现在问你的每一个问题,你都必须如实回答。”
温文寧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压得很实。
“如果你能提供有价值的线索,帮助我找到子寒和我公公——”
她顿了一下。
“我可以考虑,原谅你。”
金秀莲的右眼瞪大了,嘴巴张了两下,声音发颤:“真……真的”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金秀莲疯了似的点头:“你问,你问,你问什么我都说!”
“金志刚这些年在外面的活动,你知道多少”
“我……我不知道……”金秀莲吸了一下鼻子。
“他也就是这几个月才回来的,我们也是这几个月才相认,我,我真的不知道……”
温文寧继续问道:“他回来的时候,见过什么人”
金秀莲摇头:“我……我不知道……他不让我跟著……温医生,我真的不知道。”
温文寧面上看不清喜怒:“他给你钱”
“给……给过……”金秀莲低下头:“给过钱,也给过工业券和布票……他说是做生意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