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刺杀之后,公子萧鐸决定冒雪也要急回郢都,本就是因了腰牌的事要与楚成王算帐。
这次的算帐也许就是一场廝杀,只不过因了大雪封山,离廝杀仿佛就远了许多。
虽知道一回郢都廝杀必是迟早的事,但按我的揣度,应当是楚成王装疯卖傻,萧鐸提剑直奔万岁殿问罪才对。
我甚至还暗暗准备了后手,假使他们兄弟二人这番打不起来,也必定要火上浇油,推涛作浪,早早地促使他们开战不可。
然没想到,公子萧鐸的人马还没有到跟前,楚成王就按捺不住,先一步拦在城外,正大光明地出了刀。
几国人马开始躁动起来。
我以为困在山里多日的兵马会怨声载道,破口大骂,乱成一锅粥。
没想到竟也没有。
有一人开始大笑,旋即其余人等皆放声大笑。
就在这大笑声中,一个个却又目露杀气,暗暗地压住了锋刀。
只待公子萧鐸一声令下,他们就能衝杀出去。
我没有见过公子萧鐸是如何御下的,非说有的话,也只有两回。
一回是初到江陵为几国人马接风,听说宴上东虢虎与郑公子打了起来,两国人马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一回是东虢虎鞭打蒹葭,东虢虎鞭打蒹葭的时候就在这人群之中转圈,引得四国人马怪叫连连。
这两回,他都没有管。
因而从这两回中,我压根看不出他有什么治军的才能。
我方阵营甚至东拼西凑,是四国人马拼凑在一处的,甚至楚人都是寻常偽装成寺人的死士,虢、卫、郑三国人马占了大头。
什么都不管的主將,竟会有人服他
可別是一群乌合之眾,到时候使这诸公子之首再丟了脸。
我见公子萧鐸高据马上,於阵中趋马向前,蹄下白雪盈尺,在风雪中纵目望著敌军大將,朝一旁伸出手去,“取弓来。”
一旁的人立时就取来大弓双手呈上。
对面的楚人见之变色,胯下的马有些惊惧不安,正在周遭团团打转儿。
名叫赵齐的楚国大將凝目望来,一再確认,忽而变色,大声喝问,“大公子!你敢公然在郢都造...........”
东虢虎还在一旁说话,“大泽兄,楚王这是要撕破............”
卫郑两国公子也还只是拉韁观望,没有来得及说话,“大.............”
而公子萧鐸已经张弓拉箭。
楚国的大將连“造反”二字都没能说完,公子萧鐸手中的羽箭已疾疾地离了弦。
穿风。
破雪。
速度之快,竟使得那名叫赵齐的驃骑大將军人都来不及躲一下,连头都来不及歪一下,就被稳稳地射穿了脑门。
红艷艷的雪在这一片大雪之中尤为夺目,便就划过这片雪喷洒到“王”字大纛之上。
难怪说兵贵神速,连客套一下都没有,就粗暴地杀了敌军大將了
楚军大將一倒,一时人嘶马沸。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不,还远远没有,敌营不过躁动了片刻,片刻后就安静了下来。
敌营一分两行,从阵中有人披甲骑马出来,盔甲掩面,浑身上下遮得严实,只露出了一双眼睛来,何况隔著如瀑的大雪,根本分辨不出到底是谁来。
那人举起手中长剑,隱隱听著似一声,“诛杀萧鐸!”
紧接著,齐齐的呼喊声高声响了起来,“诛杀萧鐸!”
“诛杀萧鐸!”
“诛杀萧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