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想。”
那人还是笑著问我,“楚国就没有什么人,是你还记掛的”
我说,“有。”
那人问,“是谁”
“我弟弟。”
那人声腔平和。
杀了那么多的人,竟还平和。
他平和地问,“我知道,还有么”
我轻声说,“我先生。”
我就是我,你就是你,我的就是我的,你的就是你的,什么都得与他分得清清楚楚的。
早早地分清楚,这没什么不好。
那人眸间有一闪而过的黯然,他在风雪里默了片刻,片刻后还是问了一句,“我知道,但,还有么”
有吗
有啊。
在我心里有一个人。
然我知道那个人不该在那里。
这个人不能为外人道。
因而,这一颗心啊,便被这个人堵得满满当当的。
堵著,塞著,噎著,满腹的心事四下乱撞,寻不到一个出口。
想让这个人知道,但不能,永远也不能。
我笑著摇头,“没有了。”
那人也笑,笑著点头。
原也是如此,他心里该早知道这个答案,知道的事就不必来问,问就是多此一举。
然笑也不过一瞬,很快就没有了,那低沉的声音夹著嘆和执拗,“可我却不会放你走。”
我问他,“为什么”
那人笑了一声,半张脸的血使他的笑有些可怖,也可怜。
他说,“因为,你是我的.............”
他的手就在我脸上,指腹抹了一把,把还湿湿黏黏的血抹上了我的脸颊,在脸颊上抹了长长的一道。
风一吹来,沾带著血,就把这一道吹得凉冰冰的。
我以为公子萧鐸仍旧要折辱我。
似上一回。
每一回在我惹怒了他,他便总说些羞辱不中听的话。
我想,他又要重蹈覆辙,故技重施,又要再一次贬低折辱我了。
可我已经不是从前的稷昭昭,贬损与折辱都不能摧毁我的本心,更不能击垮我的意志。
然,也竟没有。
我已经不怎么了解如今的公子萧鐸了。
他在变。
好像变得与从前不一样了。
他確定无疑,“我的。”
可我就是我。
我不是谁的人,抑或玩物。
心里有些哀伤,可我不得不纠正他,“我不是任何人的。”
那人的眸光已在风中碎了下去,可人仍旧是强硬的,“我说你是,你就是。”
风吹来,很冷,冻得我打哆嗦。
我问他,“公子为父报了仇,如今可过上了自己想要的日子”
那人也没什么话说。
他在这溅满血,铺满横尸的雪中笑著摇头,笑嘆一声,他说,“过上了。”
他笑起来可真好看啊。
可沾著血的人,即便笑起来再好看,也是那么的不是滋味。
他看起来,並不曾过上自己想要的日子。
他看起来並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