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孟承佑终于开口。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你不该来的。”

他转过头，看向她。

“你还如此二八芳华。”他的目光里满是复杂，“何必卷进这死局。”

思思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抬起手，颤抖着抚上孟承佑的脸。

那是她日思夜想的脸。

冷清，贵气，像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

此刻那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灼热，却依旧透着那股与生俱来的清冷。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眉骨，他的鼻梁，他的唇。

“奴婢……知道自己身份卑微，配不上殿下，”她的声音颤抖着，“可是，奴婢愿意……与殿下一起赴死。”

孟承佑闭上眼睛。

药力正在体内发作。

越来越口干舌燥，身体越来越热，像有一把火在烧。

他竭力控制着，拳头越攥越紧，指甲掐进掌心，渗出细细的血丝，他却浑然不觉。

思思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如刀割。

她跪在他面前，仰起头，泪流满面。

“王爷，”她的声音发颤，“既然是要死了，你就不能放纵一回吗？”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

孟承佑睁开眼睛。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这个从禹州一路追随他而来的女子，这个傻到去求龙影卫的女子，这个愿意与他一起赴死的女子。

她的眼睛里，有泪，有怕，有期待，也有决绝。

孟承佑忽然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

指尖微凉，却在触碰到她的一瞬间，带起一阵战栗。

“思思……”他的声音沙哑，“你不要轻视自己，你是个好姑娘，是本王配不上你。”

思思握住他的手，将脸贴在他掌心。

“奴婢知道你心里没有奴婢。”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但是，奴婢就是愿意。”

孟承佑看着她，沉默了许久。

多年戎马生涯，孤寂难耐的夜晚，他也曾不止一次的想像过自己将来的妻子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洞房花烛夜是怎样的美妙，但他从没想过，会是在眼前这样的情景下，会与自己并不爱的女子有最亲密的行为。

人生大抵是十之八九不如愿的，那个追着自己要抓蝴蝶的小女娃，终归是别人的妻子了。

药力的作用越来越明显，孟承佑心下一横，缓缓起身，猛地将思思打横抱起，步履不稳地朝那张简陋的床榻走去。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

影子在墙上交叠。

石室里，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衣物脱落的窸窣声。

不知过了多久，石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油灯的火苗已经矮了许多，在墙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孟承佑躺在榻上，望着头顶的石顶，一动不动。

思思蜷缩在他身边，脸上还带着泪痕，却睡得很沉。

她太累了。

孟承佑转过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他狠自己无能，保护不了身边的人，黑暗中他的眼角流下泪痕，他的内心在呐喊：“孟承旭，有本事你冲我一个人来！你用我身边的人威胁我，你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