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妮亚怔了怔,摇头:“这里才是家。”
对讲机又响,是东部岗哨:“指挥官!边境方向有车队扬尘,约五辆武装皮卡,速度很快!”
“进入射程立刻警告,不听就开火。”卡沙按下按键,又切频道,“徐立毅,带两个人来粮站,布置诡雷和绊索。舍利雅,转移幼苗,现在就走。”
舍利雅颤抖着捧起那株带标记的幼苗,塞进保温箱。奥妮亚帮她提起箱子,两人从粮站后门闪出。卡沙拔出腰间手枪,检查弹匣。
远处传来引擎轰鸣,夹杂零星星枪声。东部交火了。
卡沙冲上粮站屋顶,望远镜里,五辆皮卡在尘土中蛇形逼近。车载机枪喷出火舌,岗哨反击的步枪声显得稀落。他对着对讲机吼:“炮兵组!给我敲掉头车!”
三秒后,迫击炮弹尖啸落下,头车炸成火球。剩余四辆散开,跳下数十名黑衣士兵,动作迅捷地借助地形推进。
不是伊斯雷尼常规部队——是“影”。
卡沙滑下屋顶,撞见徐立毅正往门框塞炸药。“诡雷布好了,但他们人太多,撑不住太久!”
“不需要太久。”卡沙看了眼天色,“拖到天黑,等卡里姆通水。”
爆炸声从东侧猛扑过来。粮站窗户震得嗡嗡响。奥妮亚和舍利雅从地下室冲出,脸上都是灰。
“幼苗藏好了?”卡沙问。
“藏在废弃水泵房的地砖下。”奥妮亚喘着气,“但他们在往这边压!”
黑衣士兵已突破东部第一道防线,岗哨队员边打边撤。子弹打在粮站外墙上,溅起碎石。卡沙架枪点射,撂倒两个试图翻墙的黑影。
徐立毅引爆了门外的诡雷,气浪掀翻三人。但更多黑影从侧面绕了过来。
“他们要围死我们!”徐立毅换弹匣的手在抖。
卡沙正要下令撤退,对讲机突然传出卡里姆嘶哑的欢呼:“通了!水通了!旧水管出水了!”
几乎同时,黑衣士兵的攻势骤停。他们像收到某种指令,迅速后撤,拖走伤员,跳上剩余皮卡。尘土滚滚而去,仿佛从未出现。
粮站突然安静得可怕,只剩硝烟味和远处零星枪响。
卡沙缓缓放下枪,汗水浸透后背。“他们在试探。”他哑声说,“真正攻击在三天后。下次来的就不止这几辆车了。”
奥妮亚靠墙坐下,闭眼深呼吸。舍利雅抱着空保温箱发抖。
“他们知道幼苗在粮站范围,但不确定具体位置。”卡沙扫视众人,“三天内,我们必须守住水站、藏好幼苗、并准备好迎击总攻。”
他蹲下身,在地上用匕首划出三条线:“水站防线由卡里姆加固。粮站设假目标,引‘影’深入再歼灭。至于幼苗……”
他抬头看奥妮亚:“你和我守真的。”
奥妮亚迎上他目光:“水泵房只能藏一时。我建议连夜移栽到焦土试验区——最危险的地方,也最想不到。”
卡沙盯着地上划痕,匕首尖刺进泥土。“今夜就移。舍利雅,你去准备移栽土。徐立毅,带人布置假苗陷阱。”
夜幕降下时,卡沙和奥妮亚拎着藏幼苗的铁罐,潜入据点外那片荒芜焦土。月光惨白,地面龟裂。奥妮亚跪地刨坑,卡沙持枪警戒。
远处,水站方向传来隐约水流声。旧水管汩汩涌出的水源,正顺着临时沟渠流向据点储水池。
但卡沙知道,这场生存之战,才刚拉开序幕。
“影”要的不只是摧毁水站,更是掐灭这片土地上所有生长的可能。而他们手中这株带着诡异标记的幼苗,是引爆一切的钥匙。
铁罐埋入焦土刹那,奥妮亚手腕上的红印在月光下格外刺眼。她轻声说:“它会活下来的。”
卡沙没有回答。他听见风穿过旷野,像无数亡魂呜咽。
三天。七十二小时。足够一场暴雨降临,也足够一场屠杀上演。
他填平最后一抔土,站起身。
“我们回去。”他说,“备战。”